她把旧木梳横放在他掌心,梳齿压住那条裂缝。木梳刚碰到皮肤,白瓷脸色就白了一下,像有个字从她嘴边被水带走。
陆沉看她。
“你刚才忘了什么?”
白瓷愣了愣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忘了……”
她皱眉。
“我忘了勺子叫什么。”
林抱朴猛地抬头。
“别碰那门。”
白瓷把木梳收回来,没说话。
水下门里,孟雨禾的声音传出。
“不要让她记名字。”
白瓷抬头。
“你看得见我?”
“看得见。”
孟雨禾站在门后,背后的婚书像一张铺开的水幕。无数名字在水幕上爬,爬到她肩背处就停下来,变成红线。红线穿过她工作马甲,穿过她白衬衫,穿进河床。
她没有流血。
可每多一个名字,她就矮一分。
不是身体变矮。
是整个人像被往河床里压。
陆沉说“我拉你出来。”
孟雨禾立刻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一走,名单会找新的锁。”
她看向小棚外。
那里有救护车的灯光,有韩麒留下的民警,有围挡外迟迟不肯走的孟母,还有水街方向没彻底散去的人群。
“它会从已列名的人里挑一个能承受关系的人。周小雅刚脱出来,白瓷能听名,你也欠门债,秦舟已经掉下去。你们任何一个都可能被补上。”
韩麒问“名单怎么断?”
孟雨禾看向周令仪。
“删不掉。”
周令仪脸色难看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但能让它失效。”
孟雨禾抬起手。
她手里有半张底图。
那半张图在水里没有烂,反而比现实里更清楚。旧河主槽用蓝线标着,旁边有她写的批注
水位不对,不能按废弃暗渠处理。
“婚书名单有三层。”
她说得很快,像怕自己撑不到最后。
“三层都不是结论,只是把人拖下去的落点。”
“第一层是人名。扫码、上传、工牌、照片、后台资料,都能抓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