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到的时候,周小雅还在重复自己的名字。
“周小雅。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
“我妈陈桂芬。”
她每说一遍,水下门上的红纸就暗一分。到最后,属于她的那张红纸从门框上脱落,飘到黑水里,被白瓷用木梳拨到岸边。
红纸湿得厉害。
上面的“小雅”已经被洗掉一半,剩下一个完整的“周”。
韩麒让民警陪周小雅去医院,自己留下。
“门还没关。”
没人问他为什么不跟去。
这扇门后面还有孟雨禾。
还有名单。
周令仪坐在小棚门口,电脑屏幕被水汽蒙得白。她用袖子擦了一遍,屏幕又很快起雾。水系后台已经不是普通界面,所有按钮都被红色婚书盖住。
新娘确认。
宾客确认。
伴娘确认。
每一栏后面都有数字。
伴娘栏少了一个。
周小雅的名字消失了。
但宾客栏还在涨。
百分之五十一。
百分之五十二。
周令仪声音紧。
“它把围观记录、扫码记录、转记录都算进去。还有水街摄像头抓到的路人脸,虽然不是完整身份,但系统正在补。”
韩麒问“补什么?”
“补关系。”
周令仪把一行日志放大。
陌生人。
围观者。
宾客待定。
下一秒,待定变成
宾客。
林抱朴低声说“看见也是入席。”
陆沉还蹲在木板口。
他的右手垂着,掌心那道门缝没有合上。黑水从缝里一滴一滴落到地上,落下后却不往外流,而是钻回水下门,像门在从他身上取路费。
白瓷用纸巾按他的手。
纸巾湿透。
她换第二张。
还是湿透。
“别按了。”
陆沉说。
“按不住。”
白瓷没有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