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照微把头取样。
白瓷盯着红水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白瓷抱着旧木梳,声音很低。
“如果死了,头不会这么拽人。她在怕。她怕别人替她点头。”
金阿婆猛地抬头。
“旧河西头有个看水棚。”
韩麒问“在哪?”
“旧泵站往西,桥洞下面。金拴小时候常躲那里。协会的人不走明路,会从河底旧涵洞过去。”
她说出这条路时,像把自己家门牌也递了出去。那不是一个普通地点,而是一个母亲藏过孩子、喂过馒头、骂过又舍不得打的地方;现在她把它交给警察,也交给那条水声越来越近的旧河。
周令仪立刻在图上标点。
“这里没有登记建筑。”
金阿婆说“当然没有。”
她把那半张婚书往陆沉面前推。
“带走。”
陆沉没有碰。
许照微已经装袋。
金阿婆盯着袋里的字。
“何老师那张婚书,也写着这两个字。”
“自愿?”
“对。”
她喉咙里出一点怪声。
“可她被拖走前,咬破手指,在门板上写过一句话。”
陆沉问“什么?”
金阿婆张了张嘴。
门外那把黑伞忽然自己撑开。
巷子里的光暗了一截。
伞面滴下来的水在地上连成字。
新娘自愿。
四个字刚成形,桌上的半张婚书也跟着渗红。
“自愿”两个字像活过来,笔画一笔一笔往外爬,要把整张纸重新写满。
陆沉提起黑马灯,灯火照住婚书。
黑字停了一瞬。
在灯下,纸背透出另一行更淡的血字。
歪歪扭扭。
几乎被“自愿”压住。
陆沉只来得及看见前两个字。
不是。
后面的字被红水吞了回去。
金阿婆终于哭出声。
“她写的是,不是自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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