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麒没有拦。
他让两名搜救员跟在后面,绳索扣住腰,摄像机打开。许照微站在上方记录时间。周令仪留在铁门口接入暗渠监控。
陆沉踏到第三阶时,黑水动了一下。
水面浮出很多小气泡。
像有人在水底说话。
搜救员用探杆搅开水面。
没有人。
没有衣物。
没有刚沉下去的身体。
只有泥。
还有泥里露出的一截白石灰。
韩麒蹲到水边,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叫勘验。”
旧河勘验一直持续到下午。
水利项目的人也被叫来。工程师起初还想说这是老城回填遗留,看到韩麒的脸色后闭了嘴。法医戴着护目镜,下到暗渠边取样。许照微把每一处拍照,连泥层厚度都记下来。
旧河道没有新尸。
没有周小雅。
也没有孟雨禾。
没有新尸,不等于没有新案。
可有很多被动过的旧坑。
泥层像被铲子切开再压回去,颜色一层一层不对。旧砖缝里夹着石灰,石灰下有空洞。空洞形状窄长,不像管线坑,更像人曾经躺过的位置。
第一个空洞旁边,挖出一枚锈住的卡。
第二个空洞里,有半截黑板擦。
第三个空洞边缘,压着一颗旧制服扣。
许照微看着那颗扣子,声音变轻。
“旧河小学。”
林抱朴站在她旁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昨夜还在旧校门里看见过何盼。
看见过那个年轻女教师把学生往门外推。
韩麒问法医“能确定吗?”
法医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只能确定这里曾经有过人体遗存,时间很久。后来被人为移走。具体数量要回去做土样和微量检验。”
工程师脸色白。
“我们接手项目时,报告里没有这些。”
周令仪冷冷看他。
“报告是谁给的?”
工程师说不出话。
陆沉站在暗渠最深处。
黑马灯火很小。
水从墙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灯影边上。每滴水落下,墙面上的旧水痕就亮一下。
亮成一个又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