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说“先救活人。”
“你知道代价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还开?”
陆沉看着门内赵明远已经开始模糊的胸牌。
“城隍庙教的是不要抢堂。”
他把灯火贴近铁门。
“不是看着人被写死。”
门神残箓亮到白。
铁门上的黑水忽然停住。
门缝里传来一声很沉的叹息。
不像人。
也不像神。
更像一扇多年没人推开的门,终于记起自己还能开。
陆沉掌心贴上铁门。
“借路。”
黑马灯火线钻进门缝。
铁门没有打开。
门上却浮出另一扇门的轮廓。
旧木门。
门环缺一半。
门槛泡在水里。
门后有人看陆沉。
那目光湿冷,贴着他的眼睛、喉咙、胸口,一寸寸往下记。
林抱朴低声说“别对视。”
已经晚了。
陆沉看见门后是一条黑河。
河面漂着很多门。
木门、铁门、防盗门、病房门、旧祠堂门、回春铺的铺门。
每一扇门后都有水声。
有个没有脸的门神残影站在河中央,手里拿着半片门闩。
它问
“借给谁?”
陆沉说“赵明远。”
门神残影又问
“为何借?”
陆沉没有说他有用,也没有说他是证人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救出来再问,不替他脱责。”
门神残影沉默。
桥上的纸人开始尖笑。
“活人也可上席。”
“活人也可送亲。”
门神残影把半片门闩抬起。
“借路一次。”
“门后见你。”
铁门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