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忽然传来一个老人声音。
“接送亲的。”
众人回头。
警戒线外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老太太。
她很瘦,背微驼,头全白,手里拎着一只竹篮。竹篮里放着针线、红布和一把旧木梳。
年轻民警拦她。
老太太抬头看韩麒。
“我住旧河村。”
“姓名?”
“金桂枝。”
许照微低声说“地方志口述材料里有她,大家叫她金阿婆。”
韩麒让人核身份。
金阿婆看向陆沉手里的黑马灯。
“回春铺的?”
陆沉点头。
“您认识?”
“你爹来过旧河。”
这句话一出,林抱朴脸色微微变了。
陆沉问“什么时候?”
金阿婆却看向砖缝里的水。
“别在桥边问旧事。桥爱听。”
水里的梳头女人停了一下。
木梳悬在半空。
金阿婆把竹篮放到地上,取出那把旧木梳。
梳齿断了三根。
她把木梳往灰砖上一放。
砖缝里的水忽然退了一寸。
“河神不娶亲。”
金阿婆说。
“这句话我只说一遍。”
纸新娘的笑声从远处泥坑方向传来。
风里夹着红纸翻动声。
“阿婆。”
“送亲人不能坏规矩。”
金阿婆脸上的皱纹抖了一下。
她却没有退。
“我老了,耳背。”
白瓷小声说“她听得见。”
“听得见也装听不见。”
金阿婆蹲下,用手指在湿灰砖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旧河从这里过。梳妆桥不是给新娘照水的,是给姑娘回头看的。过桥前,她还能回头。过了桥,后面的人说什么,她都不能应。”
许照微问“为什么?”
金阿婆嘴唇动了动。
“因为以前有人在桥后喊她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送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