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九哥。”
“你不是说去找人帮忙?”
“你怎么不回来?”
林抱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他平时能用三句话把别人噎回去。
面对这些声音,他一句俏皮话都说不出来。
过了很久,他说
“我回过。”
审判台震动。
投影幕上出现一段旧画面。
十七年前的城隍庙,停电后的庙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小林抱朴从后门跑出去,怀里抱着半卷账,腰间竹牌晃得厉害。
他跑到无灯巷口,拼命拍一家纸扎铺的门。
门没开。
他又跑到回春铺。
那时的回春铺门口还挂着旧木招牌,门缝里有灯,却没人应。
画面里的少年林抱朴哭得满脸都是灰。
“陆哥!”
“沈姐!”
“庙里关不住了!”
陆沉手指一紧。
那是在叫他的父母。
画面一闪。
少年林抱朴往回跑。
可城隍庙门前已经挤满了黑影。
门神彩绘闭着眼,门缝里有人在哭,审判台方向传来一声又一声拍案。
少年林抱朴抱着半卷账,站在门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半卷账里所有名字同时渗血。
如果他进去,这半卷账也会被吃回去。
如果他不进去,里面的人就等不到他。
画面停在他那一步。
无神判官问
“你为何不入?”
林抱朴低着头。
“怕。”
这个字很轻。
轻得几乎不像供词。
可它一出口,正殿里反而安静了。
陆沉听见大门外的纸灯笼在风里轻轻碰撞,也听见观众席里有人把哭声硬吞回去;这一刻没有投影音效替林抱朴垫情绪,只有他腰间竹牌被红绳勒得出的细响,一下又一下,像十七年前那条没能走回去的路还在敲他的骨头。
林抱朴继续说
“我怕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“怕半卷账白带。”
“也怕死。”
门缝外的哭声停了一下。
弹幕却更兴奋。
“承认怕死了。”
“这不就是逃?”
“判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