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说“我选证据。”
温既白笑意更深。
“证据也需要传播。没人承认的证据,只是纸。被百年香火承认的误传,才是神。”
这句话落下,庙里的空白神牌猛地一震。
上方被压住的“归水神”三个黑字再次浮起,和陆沉写下的“沈青娘”血字互相挤压。
温既白继续说“你们现在做的事,是把一个已经稳定百年的神位强行拆掉。神位一空,里面压着的死人、愿望和恐惧都会出来。你们救沈青娘,也会放出更多东西。”
林抱朴骂了一声。
“他在喂话。”
陆沉看见了。
温既白每说一句,水娘祠里的假归水神就强一分。
不是因为他说得对。
而是因为他说得足够像道理。
假神不怕谎言被揭穿,它怕没人继续相信那套能让它坐稳神位的解释。温既白正在给它新的解释文化遗存、信仰系统、稳定秩序、版本共存。
这些词比“献祭新娘”体面得多,也更适合现代城市。
但本质一样。
让沈青娘继续没有名字。
让空神位继续吃香火。
陆沉按住香火账。
“假归水神不是沈青娘。”
账页青火一跳。
“它是沈青娘名字被刮掉后,空神位里长出来的东西。它吃的是百年来被改写的恐惧、亏欠和死人账。”
温既白轻轻叹气。
“这样的描述很有戏剧性,但不利于公众理解。”
韩麒冷声道“公众不用理解失踪案?”
“公众更需要安全。”
温既白看向水娘祠。
“把香火账交出来,把白瓷留下,把婚书封存。归水井会重新稳定。周大勇可以回来,项目会暂停清理,相关人员都会得到妥善安置。”
白瓷抓紧陆沉衣角。
她听懂了。
把她留下,就是让她继续替井里的人记名,替空神位填账。
许照微声音冷。
“你把一个小女孩叫妥善安置?”
温既白看向她,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许小姐,她不是小女孩。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白瓷脸色苍白。
陆沉往前一步,把她挡在身后。
“她现在跟我走。”
温既白看着他,沉默片刻。
“陆先生,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水娘祠里的空气骤然变冷。
陆沉眼神沉下去。
温既白像是没察觉。
“陆长川先生很有能力,也很勇敢。但他犯了一个错误。他以为真相能平账。事实上,真相只会让更多人意识到自己被骗过、欠过、害过人。愧疚会变成新的香火,愤怒会变成新的祭品。”
“所以你们选择维持假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