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像无意撞进来的研究员。
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查这个?”
许照微收复印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林抱朴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她没有理。
“我外祖父许敬山,旧城最后一任庙主。十七年前旧城大停电,他也失踪了。官方记录说他从归水井附近坠入施工沟,尸体没找到。”
陆沉看向林抱朴。
合照上的第四个人,应该就是许敬山。
林抱朴避开两人的目光,低头剥花生,像那颗花生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。
许照微继续说“我整理他的遗物时,找到一本残缺的庙账。里面夹着一张纸,上面写了四个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陆长川,沈青蘅,林抱朴,许敬山。”
她说到这里,视线落在黑马灯上。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陆沉问“什么话?”
许照微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黄纸,展开。
纸已经脆了,上面的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。
陆沉凑近,看见一行旧字。
“井沿第一名,不在石上,在人间。”
林抱朴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?”
许照微冷淡地看他。
“因为你第一次见我就让我别查,第二次见我说我外祖父是自己找死,第三次见我把档案馆门口的共享单车全放了气。”
陆沉看向林抱朴。
林抱朴面不改色。
“策略性劝退。”
许照微没再理他。
“我今天去档案馆调旧城水利所移交目录,现归水井井沿的编号已经录入文旅集团清运清单。明天上午九点,井沿石会被运到临时仓库。但目录里有一块石头编号异常。”
她抽出清单复印件。
“其他井沿石都是g-17-o1到g-17-12,只有这块写的是g-17-oo。”
陆沉看着编号。
“第一道刻名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许照微说,“但还有一个问题。按清单,这块石头今天下午就已经被提前运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经手人签名是温既白。”
黑马灯第三次冷了一下。
许照微终于忍不住问“这盏灯怎么回事?”
陆沉反问“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?”
许照微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看了一眼满屋旧书、柜台上的遗照、林抱朴铁皮箱里的黄纸,又看向陆沉腕上那圈青黑指印。
“我相信人会把恐惧、亏欠和愿望留在某些地方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陆沉把黑白遗照推过去。
许照微看见照片上他的脸,瞳孔微缩。她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手套,小心翻到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