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舒华不以为然的冷笑道:“为了你所谓的爱情,甘愿牺牲你的家庭以及你爸爸的後半生?”
贺舒华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如同千万斤的重量压在卯祈念心口。
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早已让她麻木,可心口的疼痛却是那麽的让她锥心刺骨,挥之不去,驱之不散。
“阿姨做了这麽多,就是为了让我离开她?您觉得是在为她好吗?她的想法就那麽不重要吗……”
“无关紧要的话就不要说了。”贺舒华眉间一皱,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卯祈念的话。
无关紧要?呵……
她的符小偞怎麽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,有这样的妈妈,她是怎麽度过这令人窒息的二十年。
“我再问最後一次,你离不离开符偞。”贺舒华早已没了耐心,这句话明显是在下最後通牒了。
良久,卯祈念问:“符叔叔也知道这件事吗?”
她或许应该听符偞的。
贺舒华明白卯祈念的意思,轻微的吞咽着喉咙,拿出手机找到符伯玄的号码,打了过去,“你现在就可以问。”
卯祈念无力地垂下头,在电话刚接通的那刻把电话挂断了,表情木然,眼眸再无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,“我知道了。”
见卯祈念答应了,贺舒华也松了一口气,把手机收了回来一并关了机,随後告诫道:“回去後,你不能让偞偞知道我们之前的谈话。”
“追诉期是十五年。”
卯祈念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,笑出了声,眼角的泪水不争气的溢出。
“她手上的文身就是因为您吧?”说这句话时,卯祈念忍着泪水,目光盯着贺舒华,目不转睛,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。
她真的不敢想,当时的符偞是有多绝望,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。可她也不想,因为她而再次发生这样的事。
可为什麽,为什麽她们要经历这些事,结局就只能是这样吗?
贺舒华听到这句话,身子明显一颤,“卯祈念,如果不是你,我的女儿怎麽会成为一个同性恋,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,你已经把她的人生毁了一半。”
“不堪的永远是你们的想法。”说完这句话,卯祈念直接夺门而出,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。
半个小时的时间,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街道的车流凌乱,雨声嘈杂,汽车的喇叭声刺耳,车流溅起水花的声音,让人片刻不得安静。
卯年蹲下身子捂住心口,试图安抚那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。
呆呆地望着身前暗淡的十字架,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无根的落叶,被风吹散在无尽的黑暗中,找不到归宿。
天渐暗了下来,卯年一步一步踩在雨水上,倚着路边路灯摸索着手机,望向天边,看着晚霞一寸一寸的被黑暗吞没。
“爸,公司是不是遇上事了。”卯年吸了吸鼻头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和些。
“是不是奶奶和你说我最近又回去的晚了,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。”虽是这样说,但卯年能听出来电话端传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倦。
“爸,别瞒我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
天边只留下一抹惨白,如同晚霞铺就的葬礼一般。
电话端沉默了很久,隐隐约约传来其他人的声音,焦急丶绝望。
“爸……”卯年试探着。
“是遇上难题了,你不要紧张,我会处理好的,相信我,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奶奶就好了。”
卯年捂住口鼻,把手机拿远了点,“嗯,爸,我知道了。”说完,便掐断了通话,任眼泪肆意宣泄着。
晚上卯祈念回到静园时,符偞正在浴室里洗澡。
得以喘息的卯祈念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背景墙,视线逐渐发虚,思绪也越飘越远。
符偞洗完澡出来就见卯祈念呆坐着,不禁靠坐到那人身边,“在想什麽?”
闻着熟悉又心安的香味,卯祈念垂着头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身,贪取着她日後可能再也无法拥有的那人的体温,“我在想你。”带着鼻息的声音哑哑的。
符偞轻轻摩挲着卯祈念的脸颊,轻笑说:“只半天没见而已。”
卯祈念低低嗯了一声,松开双手,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这期间她没敢多看符偞一眼,眼里的情绪太多,她还没那麽好的演技。
符偞也没多想,回了卧室,在简单护肤後,坐在床上,拿起没看完的一本书。因为看书注意力集中,没注意到卯祈念已经洗完了澡。
“还没看完?”说话间,卯祈念已经躺在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