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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8章 白衣（第3页）

旧宫人莫问，白鹤莫追，王尚书莫近。

这三句话，比下次放的不是信更让他心惊。

因为对方知道他今天去见了王在晋。

知道他问了白鹤。

知道他在查旧宫人安置。

——他今天见王在晋的事，衙门里经手的只有陈主簿和两名听差。王尚书府上的人自然也知道。可是他跟王在晋在书房里私下说的，门外仆人都退了。

除非王在晋府上也有内应。

或者——放信的人，根本不是从王在晋那条线知道的，而是从头到尾跟着他。

卢象升忽然想起昨夜关帝庙回来时，街角那个影子。

他当时以为是错觉。

不是错觉。

那人是跟着他进巷子的。他没回头，那人就没跟到门口——可今夜，那人进来了。

卢象升闭了闭眼。

他本该立刻禀柳生。可他不能。至少不能现在。今夜这事若经锦衣卫之手查，三日之内全京城都知道卢府尹被摸了后院。他刚上任七天，根基没有，名声先臭一半。

但他也不能不查。

他提笔，在纸角写了几行：

一、今夜巡牌过巷时辰——问五城兵马司西城司；

二、咸宜坊一带今夜有无生人——问地头保甲；

三、内院众人底册——顺天府经历司有档；

四、旧宫人里有无懂日语女真话的——另行核；

五、王在晋府上后院白鹤事，谁传出来的。

写完他停了笔。

第六条他没写，但心里清楚：

六、能翻墙入内宅不惊更夫的，不是寻常贼。锦衣卫、东厂、或……别处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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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烛火看了很久，然后把信笺塞进袖袋最里层。

来人。

赵妈在门外应声。

明早我出门前，书房不许任何人进。你去前头告诉老周，天一亮就去请文震孟文大人——就说我有急务，请他散值后过来一趟，别走正门。

赵妈走了。卢象升独自坐在书房里，听更鼓从远处传来。

一更。——不，已经二更了。

他忽然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
他一个正三品京兆官，白天在王尚书府上问白鹤，晚上书房就多一封信。这信按律是什么？

夜无故入人家——杖八十起。

匿名书恐吓官长——唐律流二千里，明律虽轻些，但吓到顺天府尹头上，厂卫从重，流配打底；

持械闯内衙——加重；

若被拿住时是登时格杀，主家勿论——可人家根本没让你看见。

凌迟都算轻的。

可问题是，这种罪名背后的人，会怕凌迟吗？

不怕。

怕凌迟的人，不会进顺天府尹的书房。

卢象升慢慢吐出一口气，靠在椅背上。

你不是来吓我的。他低声说，你是来告诉我——你随时能进来。

那我也告诉你一句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冷得像腊月的井水。

你进得来一次，我就查得出一次。你真敢放刀，我就真敢全城大索。班头挨板子也好，缇骑翻胡同也好，女真人的箭认不得你——只要你在咸宜坊留过一片指甲，我都把你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