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。咔哒。
只有几点微弱的火星子崩出来,死活点不着火。
火机外壳上沾着几块黑色的油泥,估计是刚才拆废汽车发动机时蹭上的。
苏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满脸不耐烦地把火机在膝盖上磕了两下,“当当”直响。
“防风防个屁,风一吹轮子就卡死。”
他嘴里斜叼着半截没点燃的大前门。
转过头,刚好看到站在几米外的聂老总。
“老头。”
苏白打了个哈欠,用沾着黑灰的手背蹭掉眼角的眼屎。
眼神透着股懒洋洋的暴戾。
“你站那儿当电线杆子呢?带火柴没?借个火。”
聂老总愣了一下。
赶紧在军大衣兜里摸索。
掏出个两分钱一盒的红星火柴,大步走过去。
“嗤啦。”
火柴划着,火苗在海风里摇曳。
老将军双手护着火苗,凑到苏白嘴边。
苏白就着火点燃香烟。
深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顺着肺腑转了一圈。
他仰起头,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。
烟雾糊了聂老总一脸。
“谢了。”
苏白把那个坏掉的黄铜打火机随手一扔。
“咚”的一声,火机直接掉进了又黑又臭的排污沟里,溅起几滴臭泥水。
“哎呦苏小子!你咋扔了!”
聂老总看着那掉进烂泥里的火机,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“那可是纯铜的!修修还能用呢!你这败家子!”
苏白大黄皮鞋踢了踢沟边的碎石子。
石子骨碌碌滚进泥水里。
“卡壳的破烂,留着过年?”
他双手插回油乎乎的工装裤兜里。
斜咬着大前门,看着聂老总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报表。
“看你这老脸憋得通红,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苏白冷笑一声,“那帮洋买办把钱打过来了?”
聂老总赶紧把报表递过去。
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打过来了!全打过来了!”
老将军嗓门大得震耳朵,“不光是专利费,上汽和一汽那边的民用订单定金也全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