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叼着新换的大前门,双手插兜走进来。
大黄皮鞋踩在铁屑上咯吱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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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龙扛着那根刚冷却好的单晶硅柱,跟在后头。
“弄好没?”
苏白走到工作台前。
老张头睁开眼,咧嘴一笑,把那块底座递过去。
“苏总,完活。”
老头胸膛剧烈起伏,汗碱在背心上印出一圈白印。
“俺这双手摸过了,误差绝对没超过一根头发丝的万分之一。”
“要是不准,您把俺这双手剁了!”
苏白接过那块生铁底座。
没用卡尺。
大拇指在边缘随手抹了一下。
冰冷、平滑,没有一丝涩感。
“剁手就免了,留着抡锤子吧。”
苏白把底座扔在桌上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卷打孔纸带,扔给旁边的技术员。
“把补偿参数输入进去。”
苏白挽起工装袖口。
拿过几块老赵熬夜烧出来的反射镜片,咔咔几下卡进底座卡槽。
粗暴得像在组装玩具。
他拿起一根沾着机油的扳手,把螺丝拧死。
火星子在螺母边缘崩了一下。
没有无尘环境。
空气里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。
苏白从李龙手里拿过一片刚切好的硅晶圆,直接塞进工件台。
粗糙的电线连在旁边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上。
李龙抓着乱蓬蓬的寸头,厚嘴唇直哆嗦。
“苏总,这就成啦?”
他拔出三棱军刺,用刀尖挑开一截电线皮,把铜丝缠在闸刀触点上。
“这破烂玩意儿,真能在这沙子片上刻出画来?”
周厂长终于把那粒救心丸磕出来了,赶紧塞进嘴里。
“苏总工,要不咱们搭个塑料棚子挡挡灰吧?”
老头满脸绝望,“这满仓库的铁锈,落上去一个,芯片就全短路了!”
苏白翻了个白眼。
大黄皮鞋踢开脚边碍事的废铁桶。
他夹着烟头,指着那台拼凑起来的丑陋机器。
“挡个屁。”
苏白眼底透出一股无法无天的暴戾。
“李龙,准备拉闸。”
他吐出烟圈,烟雾飘散在粗糙的光学镜片上方。
“老子今天就让那帮洋鬼子睁大狗眼看看。”
“这满是铁锈的破仓库。”
“是怎么敲出世界上第一块纳米芯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