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。
“老子用食堂那口大铁锅,加点煤灰和硫磺。”
“熬出来一锅烂泥。”
他夹着烟头的手指,指了指厂区腹地那台还在发出轰鸣的钢铁巨兽。
“填进去,随便压。”
苏白眼底透出极致的狂妄。
“连一滴油,都特娘的别想漏出来。”
汉斯如遭雷击。
他呆呆地松开手,瘫坐在泥水里。
“食堂大锅……熬烂泥……”
这简直是在把西方严谨的材料科学按在地上摩擦,还顺便吐了两口唾沫。
苏白懒得再搭理这帮废物。
他双手插兜,摇摇晃晃地顺着布满铁锈的栈桥,往造船厂深处走去。
刚走到干船坞旁边。
周老厂长和燕京派来的机床专家陈组长,正互相搀扶着从水压机那边跑过来。
两人满头大汗,灰头土脸,衣服上全是被火星燎出的黑点子。
但他们脸上的表情,却狂热得像刚刚亲历了上帝的神迹。
“苏、苏总!”
陈组长连那副金丝眼镜都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他一把拽住苏白的灰布工装袖子,老手哆嗦得像筛糠。
“压下去了!真压下去了!”
老头子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一百吨的特种钢锭啊!被那水压机一锤子下去,就像揉面团一样,直接压成了咱们要的龙门吊主梁轮廓!”
周老厂长在旁边拼命点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“没炸!液压缸一点都没漏!太完美了!这压力极值,比老大哥当年的设备还要大出百分之三十!”
他突然双膝一软,要不是陈组长拉着,差点给苏白跪下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
苏白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袖子。
他大黄头皮鞋在地上踢了踢一块废铁疙瘩,“咣当”一响。
“一台破水压机,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?”
苏白叼着烟,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。
他狭长的眸子扫过远处的露天船台。
那里,一台一千二百吨级的超大型双梁龙门吊的部件,已经初具雏形。
“有了家伙什。”
苏白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暴戾,透着股能把大洋煮沸的野心。
他手指夹下烟头,指着那片空旷的船台。
“老张头!”
“到!”老张头拎着橡胶锤,从火光冲天的水压机旁跑过来。
“通知全厂。”
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去把那几张在罗布泊画的,沾了面汤的废纸找出来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往外砸。
“准备铺龙骨。”
“老子要造的万吨大驱,该特娘的下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