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踩到了一片烂菜叶,“哧溜”滑了一下,差点把手里的饭盒摔出去。
苏白眼皮都没抬。
嘴里叼着烟,手里的铅笔还在桌子上飞快地划拉。
“你来干嘛,外面肉不够吃?”
他语气冷淡,透着股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林婉清赶紧稳住身子。
她走到桌边,把饭盒轻轻放下。
金属饭盒盖子碰在油泥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李连长他们找您都快找疯了……”
林婉清用手背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。
缠着医用胶布的手指显得很笨拙。
“老赵说,燕京那边的电话一直没挂,等您接呢。”
苏白嗤笑一声。
弹了弹烟灰,烟灰落在桌面的图形旁边。
“让他们等着去。”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那个铝饭盒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
林婉清脸一红。
重度黑眼圈配上这种表情,看着有点滑稽。
她赶紧掀开饭盒盖子。
里面是满满一盒红烧肉,油光发亮,底下还铺着一层白米饭。
“李连长刚才抢的,说这是最肥的几块,特意让我给您送过来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喉结微微滚动。
显然她自己也没舍得多吃。
苏白瞥了那盒肉一眼,没动筷子。
“拿走,腻得慌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破搪瓷缸子。
“老子吃面吃饱了。”
林婉清愣住了。
她看看那碗连汤都不剩的面条底子,又看看满眼血丝的苏白。
“苏总,您好几天没吃顿好的了,这……”
“闭嘴,烦。”
苏白直接打断她的话。
他伸手抓过那盒红烧肉,粗暴地塞回林婉清怀里。
“自己吃去,别在这碍手碍脚。”
林婉清被他塞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铝饭盒的边缘硌在胸口,有点疼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,又抬头看看苏白那张满不在乎的脸。
眼睛突然有点发酸。
这个把整个西方世界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。
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,居然躲在充满烂菜味的后厨。
吃着一碗连油星都看不见的清汤面,拿着半截破铅笔,在黑泥桌子上画潜艇图纸。
这种极端的反差,让林婉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看您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