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吸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嘎嘣。”
牙齿咬到了一粒混在面里的罗布泊粗沙。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直接用后槽牙把那粒沙子嚼碎,混着面汤咽了下去。
食堂外头,老赵的破锣嗓子在拼命喊。
“苏总呢?咱们的大功臣跑哪去了?”
“快去找找!燕京刚发来贺电,指名道姓要跟苏白同志说两句!”
钱老的拐杖在砖地上敲得笃笃响。
“这混小子,这么大喜的日子,又钻哪去了?”
声音乱哄哄地传进后厨。
苏白听得真切,但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他把空了的茶缸随手往旁边一推。
搪瓷底座在油腻的桌面上滑出一条明显的痕迹。
从灰布工装兜里摸出那半截红蓝铅笔。
他低头,直接在那层黏糊糊的黑泥桌面上画了起来。
笔尖划破油垢,露出下面泛白的木头茬子。
线条凌乱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感。
他画得很快。
那是半截潜艇的截面图,水滴形的尾部弧线。
“不对。”
苏白嘟囔了一句。
他烦躁地用沾着油光的大拇指,把刚才画的尾部弧线用力擦掉。
手指头上全沾黑了。
“传统十字尾舵在深潜时,湍流极值太高,压水堆如果改成自然循环……”
他没管脏手,直接伸进兜里。
摸出那半包压扁的大前门,咬出一根点上。
劣质烟草的烟雾在昏暗的小隔间里弥散开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。
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残缺的图形。
脑子里在疯狂推演着上一世那些解密的核潜艇参数。
“老美那帮蠢货,七十年代还在用雪茄型壳体加主泵冷却,吵得像海底的拖拉机。”
苏白冷笑出声。
笔尖再次落在木桌上,这次力道极大,几乎要把红蓝铅笔的笔芯摁断。
“老子直接上X型尾舵,加无泵自然循环。”
他画出一个极其流畅、带着几分科幻感的弧度。
“只要把静音极值压到海洋背景噪音以下,鹰酱的声呐就是个摆设。”
正画着。
后厨那扇破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
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外面的光。
林婉清手里端着个铝饭盒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她那副黑框眼镜上还蒙着一层食堂的热气,镜片白茫茫的。
“苏……苏总?”
她声音小得像猫叫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