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了半颗门牙的嘴漏着风,老头搓着满是老茧的粗手,尴尬地杵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老赵终于爬到了玻璃窗前。
他顾不上把歪斜的眼镜扶正,半张脸几乎紧紧贴在那层厚重的石英玻璃上。
玻璃表面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高温,烫得他脸皮发红,但他死活不肯退半步。
“散了……散了!光辐射极值跟盘古一号算的,零点零误差!”
老赵嗓子彻底劈了叉,像个破漏的风箱在拼命拉扯,唾沫星子喷满了玻璃内侧。
“妖孽!苏白你个妖孽啊!这提纯度……这起爆同步率!神仙难救!”
他双手疯狂拍打着窗台,手掌侧边蹭破了皮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苏白伸手拉下挂在脑门上的护目镜,挡住了外头逐渐衰退的强光。
视线透过漆黑的镜片,外面的罗布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恐怖的暗红色火球已经脱离了地面,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吸力,疯狂向上翻滚。
周围几公里内的黄沙、碎石,甚至是被高温气化了的铁塔残骸,全被卷进了那个不断膨胀的漩涡里。
一朵翻滚着炼狱红莲、直插云霄几万米的巨大蘑菇云,正傲然挺立在东方的大漠之上。
“慌个屁。”
苏白用夹着烟头的手指,百无聊赖地弹了弹灰。
燃烧的烟灰落在皮鞋面上,被他随意地踢开。
他声音不大,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痞气和狂妄,却诡异地压住了满屋子的嘈杂。
“好戏连台,这刚刚是个开场锣。”
旁边,负责监测雷达的年轻通讯兵正抱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发抖。
机箱外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,散发着线圈烧焦的臭味。
“报、报告苏总!”
通讯兵声音抖得像筛糠,手里的记录本都拿不稳。
“测震仪的指针……指针刚才直接撞断了!算出来的当量,比咱们预估的上限还、还高了两个量级!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,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直眨眼。
“这地震波,估计半个地球都得抖三抖,这、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?”
苏白轻笑了一声。
嘴角向上一扯,扯出一个残忍又暴戾的弧度。
他转过身,大黄头皮鞋碾过地上的一小块碎玻璃渣,发出“嘎吱”的刺耳声。
“大?”
苏白走到控制台前,一把扯过那根带着粗糙螺旋线的黑色对讲麦克风。
手指在麦克风表面积了一层灰的缝隙上抹过,掸了掸。
“去,把对外频段的限制器给我拔了。”
苏白看了一眼还在流鼻血的李龙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调成明码发射。”
李龙愣住了,沾着血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明、明码?苏总,跟谁通电啊?老首长这会儿估计在燕京等急眼了。”
“接什么首长。”
苏白按下麦克风上的通话键,绿色的指示灯幽幽亮起,映着他那双透着疯劲儿的眼睛。
“老子要给大洋彼岸,那帮现在估计连裤裆都尿透了的废物们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。
“放首起床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