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顾不上烫,带上厚重的翻毛皮手套。
连滚带爬地冲进还冒着余温的土窑里。
扒开一层层炉灰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块烧结成型的白色瓷片。
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。
灰扑扑的,边缘还有点不规则的毛刺,看着就像路边最廉价的铺路砖。
老赵双手捧着这块土瓷片,腿都软了。
跌跌撞撞地往临时检验帐篷跑。
苏白和李龙紧跟在后头。
帐篷里。
一台老式的光学显微镜摆在缺了角的木桌上。
老赵把瓷片放在载物台上,手指哆嗦着去调焦距螺旋。
眼睛死死贴着冰凉的目镜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老赵的呼吸,突然之间彻底停滞了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紧接着,他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,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。
视线里。
那块外表粗糙得掉渣的土瓷片内部。
密密麻麻、如同夜空繁星般的微孔,均匀地排列着。
没有粘连,没有破裂。
每一个孔洞的大小,都在完美的微米级别!
整齐划一,毫无瑕疵。
这简直就像是上帝拿着一把微观的手术刀,在泥巴里一刀一刀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!
“这……”
老赵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,牙齿咬着下唇,咬出了血印子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两行浑浊的老泪,再也控制不住,顺着满是灰土和皱纹的老脸。
决堤般地淌了下来。
砸在防潮垫上,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老赵双手死死捧着那块不起眼的土瓷片。
双膝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苏白面前。
“用烧土碗的方法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,带着无尽的震撼、狂喜,还有彻底的折服。
老赵泣不成声,瘦骨嶙峋的肩膀剧烈抽搐。
“造出了提纯核燃料的高精尖材料……”
他仰起头,看着那个神色依然平淡的年轻人。
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。
“苏总……”
老赵嗓音凄厉,夹着风沙的呜咽。
“你是妖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