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军用大卡车轰隆隆地开回了罗布泊的营地。
车厢挡板一开。
几十麻袋白花花的氧化铝粉末被战士们扛下来,“砰砰”砸在沙地上。
扬起一片刺鼻的白灰。
呛得人睁不开眼,嗓子眼直发痒。
老赵捂着口鼻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跑到那堆粉袋子前,伸手抓了一把白粉,在粗糙的指肚间搓了两下。
脸色瞬间就黑了,比锅底还难看。
“苏总……你看这粉。”
老赵把沾满白灰的手举到苏白眼前,声音凄厉。
“颗粒粗得直拉手!这玩意儿烧出来,里头的窟窿能漏下绿豆!”
“你拿这漏勺去拦铀235气体?那气体一冲,还不直接全跑光了!”
苏白没搭理老赵的碎碎念。
他直接脱了那件全是机油味的军大衣,挽起灰布工装的袖子。
走到一口切开的废大铁桶前。
“倒水。”
他冲着旁边的战士吩咐。
哗啦啦。
冰凉的井水浇进铁桶,扬起一阵土腥味。
苏白双手直接探进泥浆里,用力揉捏。
干涩的氧化铝粉末混合着水,渐渐变成了黏糊糊的一大团。
“老张头!”
苏白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。
不远处,八级老钳工张建国正蹲在地上抽旱烟。
听见喊声,赶紧把烟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,抱着个黑漆漆的铁皮罐子跑了过来。
“苏总,胶水拿来了!”
老张头咧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,把铁皮罐子递过去。
里头装的是他平时用来粘精密齿轮的特制树脂粘合剂。
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发酵味,直冲脑门。
苏白接过铁罐。
毫不犹豫地把那股子黏稠泛黄的液体,一股脑全倒进了那盆氧化铝泥浆里。
老赵在旁边看得倒抽一口夹着沙子的冷风。
“嘶——”
他急得直跺脚,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乱发。
“苏总!你这是干啥啊!”
老赵嗓音劈岔,绝望地指着那盆散发着怪味的泥巴。
“这有机树脂一过火,全得变成二氧化碳气体跑没影了!”
“这泥巴烧出来,全特娘的是窟窿眼子!那就是个马蜂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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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白手上的动作没停,泥浆在他手里被翻转、揉捏。
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黏腻声。
他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算计。
“老赵。”
苏白嘴角扯开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老子要的。”
他手底下一用力,拍扁了一团泥巴。
“就是马蜂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