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、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子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小护士端着不锈钢药盘走进来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顺手把一张当天的报纸拍在床头柜上。
“上面送来的,说是……长官让您务必看看。”护士声音发抖,放下东西扭头就跑。
活像这屋里有传染病。
渡边眼皮剧烈地跳了两下。
他伸出像枯树皮一样的手,指尖哆嗦着,够着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。
刚瞟到标题上那张巨大的照片,他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。
心脏像被一只带着冰碴子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疼得他直翻白眼。
碎了。
真的全碎成渣了。
那晚在废料库里,那个穿着破工装的魔鬼。
火光里,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像个挥之不去的梦魇,猛地撕开他的脑壳钻了进来。
“随便找个小屁孩,拿块砖头一砸,就碎成一地渣渣了……”
苏白那懒洋洋的沙哑嗓音,在渡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炸响。
那是饵。
明晃晃带着穿肠剧毒的鱼钩。
他居然像条饿疯了的野狗,连嚼都没嚼,一口吞了下去。
甚至还兴高采烈地连着鱼竿一块儿扯回了老家。
“呃……啊啊!”
渡边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前的哀嚎,嗓音劈岔得不成样子。
眼泪混着酸臭的口水,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把下巴上的绷带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污渍。
他毁了帝国。
是他亲手把国库掏空,换来这个被全世界按在地上摩擦的惊天大洋相。
耻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,死命啃咬着他的脑髓。
渡边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白床单。
手胡乱在枕头底下一阵乱摸,抽出那把随身带回来的军用短刀。
那是离开帝国时,长官赐给他的荣耀。
现在,这刀刃闪着冷光,倒映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。
像是在嘲笑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天皇陛下……我、我是罪人啊!”
他双手握住冰凉的刀柄,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。
牙根一咬,闭上眼睛狠狠捅了进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刀锋割破皮肉。
温热的血飙出来,溅在雪白的墙单上,像开了一朵诡异的红梅花。
渡边一郎的身子猛地一抽,直挺挺地砸回病床上,眼球凸出,彻底没了声息。
……
几千公里外,大西北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