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村老头瘫在被烤得发软的柏油路上,那句“死结”刚破音喊出来。
鹰酱记者的镁光灯,已经快把整个帝国广场给闪瞎了。
焦糊的镁粉味儿混着柴油烟,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呛得人直打喷嚏。
“拍!特么的!多给那堆渣子来几个特写!”
一个金发记者一边狂嚼口香糖,一边用胳膊肘猛拐旁边的同行,手里的莱卡相机快门摁得都快冒烟了。
井上跪在一地灰白色的碎块里。
他双手像得了鸡爪疯,死命想把那些渣子往一块儿拢。
装甲板的碎茬口锋利得很,瞬间划破了他浆洗发硬的白手套。
血珠子冒出来,混着黑灰,黏糊糊地糊了一手。
他浑然不觉,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“啊啊”声。
像个丢了魂的疯子。
没等太阳落山,这荒诞滑稽的一幕,就顺着电波飞过了太平洋。
第二天清早。
《泰晤士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,连夜加印了三版。
头版头条,全挂着一张占据半个版面的黑白大图。
照片里,曾经耀武扬威的“天照一型”重型坦克,像个被倒霉熊一脚踩扁的破纸盒子。
旁边是井上那张扭曲变形、比哭还难看的老脸。
大标题加粗加黑,印得漆黑锃亮:
《一地碎渣:岛国装甲神话的破灭》。
底下还特意配了行小字,字里行间透着股损劲儿:
“建议下次阅兵,装甲部队请提前备好扫帚和簸箕。”
这巴掌扇得太响。
东京的大街上,连风都带着股破败的霉味儿。
当初为了凑齐那点该死的稀土配方。
黑市里一克料被他们硬生生炒出了金价。
国库里连底裤都当了,明年的战略储备金一毛没剩。
现在好,钱全变成了广场上扫不起来的粉尘。
物价像断了线的风筝,一早上翻了四番。
菜市场门口,几个家庭主妇手里攥着成捆的废纸币,为了半颗发蔫的白菜互扯头发,指甲挠了一脸血。
内阁大院里。
老掉牙的转盘电话铃声像催命的丧钟,此起彼伏就没停过。
首相把那份《一地碎渣》的报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井上的脸上。
锋利的纸边刮红了井上的眼角。
“滚……带着你那些蠢猪手下,全体引咎辞职!”
首相拍着桌子咆哮,领带歪到了脖子根,“去向天皇谢罪!”
……
顺天堂医院,地下三层特护病房。
消毒水味儿浓得辣眼睛,墙角的制氧机“呼噜呼噜”响个没完,吵得人心发慌。
渡边一郎半靠在摇床上。
被李龙挑断脚筋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像根发霉的白大萝卜,吊在半空。
下巴脱臼刚接上,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