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辆坦克的装甲,像被传染了某种瘟疫。
在震动中,成片成片地炸开裂纹,然后轰然碎裂。
后面上百辆战车,接二连三地急刹、碰撞。
就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。
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钢铁洪流。
眨眼间,在阳光下碎成了一百二十堆散发着怪味的废铜烂铁。
一阵海风吹过,卷起漫天的灰黑色粉末。
整个阅兵场,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废品回收站。
“法克……”
不知道哪个西方记者先回过神来,爆了句粗口。
“这特么是纸糊的玩具吗?碰一下就碎了!”
“快拍!快特么拍!本世纪最大的笑话!”
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踩着栏杆拼命往前挤。
快门声密如暴雨,全都砸在井上的天灵盖上。
井上浑身僵硬。
他手里的那叠演讲稿不知什么时候滑落,纸片被风吹得漫天乱飞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,酸水顶着喉咙往上冒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的碎渣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金星乱冒。
国库空了。
底裤当了。
换来一堆风一吹就散的碎渣子?
“木村……”井上嗓音干哑得像是在锯木头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木村老头的西装领子,直接把人拎得双脚离地。
白手套上勒出刺眼的青筋。
“为什么!你不是说连穿甲弹都打不透吗!”
井上口水喷了木村一脸,眼珠子红得快滴出血来。
“为什么会像特么的饼干一样碎掉!啊!”
木村老头浑身抖得像个筛子,脸色比地上的碎粉还要惨白。
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,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井上身前。
脑子里全是大西北那个东方工程师曾经在破纸上画过的化学式。
那些他以为是障眼法的配比数据,此刻像一柄柄尖刀,把他的自信搅得粉碎。
“长官……那、那个配方……”
木村牙齿疯狂打颤,声音凄厉得像鬼叫。
“是常温脆化反应……脱离了高温炉放一个星期,分子结构就会彻底崩盘……”
他绝望地闭上眼睛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那个东方疯子……他在配方里藏了一个物理死结……”
木村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,像被抽干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这种落后的算力……就算算上一百年,也根本解不开那个死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