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轴转速瞬间拉满。
那块夹在卡盘上的圆柱形毛坯,肉眼只能看见一团灰色的残影。
安德烈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耳朵。
肩膀缩起,准备迎接刀头崩碎的惨叫和飞溅的铁片。
结果车间里诡异地安静。
只有电机平稳的转动声。
刀架自己动了。
拖着几根错综复杂的黑胶皮电线,滑轨走得比老裁缝手里的剪刀还丝滑。
“滋——”
特种钢刀头稳稳切进飞转的毛坯。
一缕暗红色的火星子崩出来。
紧接着,卷曲的铁屑像削软泥一样往下掉。
落在底下的接料盘里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李龙抠着后脑勺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白面馒头。
“真见鬼了,这铁王八自个儿咬铁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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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碰摇把。
刀架就跟长了眼睛一样。
一进一退,走出一个极其诡异又流畅的弧形轨迹。
安德烈呆住了。
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滑落。
他伸长了脖子,金丝眼镜差点贴到飞溅的热铁屑上。
“没有凸轮……没有靠模……”
老毛子嘴唇直哆嗦,俄语单词连串往外蹦,听着像在念咒。
“它、它是怎么知道该在哪拐弯的?这违背了机械原理啊!”
纸带在读取机里唰唰走动。
光电探头穿过那些粗糙的孔洞,化作无形的电信号。
精准指挥着伺服电机的一举一动。
高温烤得空气都有点发皱。
金属切削的那股子腥甜味儿在厂房里弥漫开来。
三分钟。
就三分钟。
刀头猛地往回一撤。
电机嗡鸣声渐息。
卡盘带着惯性又转了两圈,死死停住。
苏白站直身子。
从旁边的废料箱上抓起一块脏兮兮的破棉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