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是上面追查下来,一个破坏国防建设的帽子扣头上。
枪毙他五分钟都不嫌多。
苏白叹了口气,脚后跟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。
“长,封锁也封锁了,机密也保住了。”
他掀起眼皮,指了指窗户外头。
“码头那食堂还开饭不?我这人一饿就头晕,头一晕这后半截的涡轮叶片尺寸……哎哟,有点记不清了。”
邓老一听这话,急得差点跳起来。
光着的那只脚丫子踩在水洼里,溅起一朵泥水花。
“别别别!祖宗!你可千万别记不清!”
邓老转头冲着连长就嚎了一嗓子。
“小伙子!去食堂!把肉包子全端过来!要纯肉的!快!”
连长傻眼了。
他端着枪,看看邓老,又看看老长。
“、长……这大楼戒严呢,苍蝇都飞不出去,我这咋去端包子?”
老长瞪了连长一眼,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。
“脑子死机啦!从后窗户吊个篮子下去!”
他扯着脖子吼。
“去炊事班把案板给我搬过来!就在这楼下现包现蒸!”
连长吓得缩了缩脖子,提着枪转身就往外跑。
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磕磕绊绊的。
“是!现包现蒸!”
屋里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。
只有暖气管子里传出“咕噜噜”的水流声。
老长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。
把怀里那几张牛皮纸掖得更紧了些。
他那双原本带着审视、甚至带着点厌恶的眼睛。
此刻全变了味道。
他踩着满地的碎茶叶渣子,一步步走到苏白跟前。
皮鞋底出“哧啦哧啦”的摩擦声。
苏白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他那件骚包的银灰色西装领口还敞着,领带歪扭七八的。
眼角那坨眼屎都没擦干净。
老长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驻外情报处回来的绝密电报,他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
“华商之子,纨绔做派,留洋三年,门门挂科。”
这十六个字,字字诛心。
老长之前气得砸了三个茶缸子。
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小子,他心里只剩下一阵阵毛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