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盯住角落里那台黑色的摇把式电话机。
“去,把电话线给我掐了!”
“啊?”连长愣了一下。
“长,那是直通京城的保密专线……”
“我让你掐了!”
老长嗓音劈了,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现在这屋里的事,一个字也不准漏出去!专线也不行!”
连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二话不说。
拔出腰间的刺刀,对着墙根那根黑色的胶皮线。
“喀嚓”一刀,齐根剁断。
铜线丝翻卷出来,露着白茬。
钱老和邓老互相搀扶着。
俩老头子挤在老长身边,死死盯着他怀里那几张纸。
生怕那阵风把牛皮纸给吹破了。
“老、老哥哥哎。”
钱老嗓子哑得漏风,眼眶里全盈着浑浊的泪花。
“你轻点捏……那进气道的参数铅笔印子浅,别给蹭花了。”
老长赶紧把胳膊往下放了放,手心全都是热汗。
他转头看向还缩在角落折叠椅上的苏白。
苏白正拿小指头掏耳朵。
那凄厉的警报声吵得他脑仁疼。
胃里的酸水这会儿已经翻到了嗓子眼,打了个嗝,一股子海带腥味。
“不是……你们这动静搞得也太大了。”
苏白揉着干瘪的肚皮,眉头皱成个川字。
“那破图我脑子里还有十几张呢,至于连电话线都砍了吗?”
这话一出。
屋里那几个高层干部全像被雷劈了。
老陈刚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,腿肚子还直打转。
听见这话,他脚底下一绊蒜。
“扑通”一声,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底朝天。
“还、还有十几张?”
老陈躺在碎茶叶梗子里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海鸭蛋。
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
刚才居然管这玩意儿叫电风扇!
王副主任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凑到老陈身边。
“陈处……咱、咱俩刚才是不是指着这小子的鼻子骂来着?”
他压低嗓子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老陈闭上眼,装死。
他哪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