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粗喘着气,干枯的手指指向那块黑板。
“这叫数学建模的极限模拟!”
他喉结滚了两圈。
“只要这二十四个方程在纸面上算得过关,造出来的铁疙瘩就能直接试飞!”
甲板上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风更大了,能把人脸皮刮掉一层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耗着。
这帮老头子脑门上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子。
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淌。
内衣后背早溻湿了,冷风一吹,连打几个寒颤。
“卡住了……”
孙老突然把手里那小块粉笔头往钢板上一砸。
粉笔碎成一团白雾。
他颓废地一屁股坐在那个湿透的毡帽上。
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里死命抓挠。
“第十六个方程!这个能量耗散率的收敛边界,我死活解不出来。”
孙老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脑子不够用了……完全不够用了!”
赵老把老花镜摘下来,疲惫地揉着红肿的鼻梁骨。
“我也卡在这了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连代了七种热力学假设,全崩了。再往下算,脑血管非得炸了不可。”
解不开了。
全船三十多个顶尖大脑。
大洋彼岸最怕的一群学者。
对着黑板上那半拉天书,集体宕机。
那是跨越了整整半个世纪的技术代差。
像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铁墙,直挺挺地砸在这群泰斗的脸面上。
撞得头破血流,也摸不到缝隙。
邓老急得在铁甲板上直转圈。
皮鞋后跟在钢板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动静。
他喘气声大得像拉破的牛皮风箱。
“不能停!不能停啊!”
邓老眼珠子红得往外鼓,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“离心机的气体扩散参数,就在这层窗户纸后面挡着!”
他猛地扑到那个铁皮桶前。
一把抢过钱老手里那张破牛皮纸。
抓起那根粗铅笔,想顺着思路硬解。
可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。
刚戳在纸上写了半个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