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眯缝着老花眼,手指头死命抠着白的鬓角。
头皮都被他抓红了。
“这气流的切面应力,代入常规变量根本不闭合啊!”
“你把普朗特数套进去试试?咳咳……”
钱老趴在铁桶上,连头都没抬。
老头子咳得撕心裂肺,眼眶周围熬出了一圈乌青。
邓老猛地扒拉开赵老的肩膀。
那双常年摸铀浓缩设备的手,指甲缝里全染黑了。
他在牛皮纸上用指肚一顿乱戳。
“套个屁!老钱你脑子也糊涂了!”
邓老爆了句粗口,嘴唇直哆嗦。
“苏白留下的这个常数项,根本就不是常态物理量!它是活的!”
“什么叫活的?老邓你说话别一惊一乍的啊。”
精密仪器学李老咽了口带咸腥味的海风,牙齿上下打架出“咯咯”声。
“他把金属耐高温的临界疲劳值,当成个时间变量给揉进气流方程里了!”
邓老嗓音直接劈裂了。
他指着黑板右下角那一串鬼画符。
“那小子根本没按常理出牌!”
一帮国士全傻眼了。
空气动力学、核物理、金属材料。
这在这个年代,那是隔行如隔山的死学问。
老死不相往来的。
可苏白刚才用半截粉笔画出来的那二十四个方程。
竟然硬生生把这三座大山给强行焊死在了一起。
林跃举着手电筒,两条胳膊酸得直打摆子。
手腕上的酸胀感顺着筋脉往肩膀上爬。
他看着这群泰斗抓耳挠腮。
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麻省理工底子,在这块黑板面前连个幼儿园识字班都不如。
微胖的助教王磊蹲在水洼边上。
他死死咬着右手食指的指甲盖。
出“咔吧咔吧”的啃咬声。
“钱、钱老。”王磊舌头直打结,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要是照他这思路改……那咱们以后造喷气机,是不是连风洞测试的步骤都能省了?”
“省个屁!”
钱老猛地直起腰。
起猛了,眼前一阵黑。
老人家身子剧烈晃悠了两下。
林跃赶紧扔了手电筒,拿肩膀死死顶住老头子的后背。
手电筒砸在甲板上骨碌碌乱滚。
光柱晃过那一排排焦躁不安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