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?”
“万一我老头子不在了,谁来护着你?”
薛芷鸢忍了忍泪,嬉笑道:“你也胡说,你长命百岁。”
薛父怔了怔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,长命百岁,你这丫头,快去看看你祖母吧,她来了就一直念叨着你。”
薛芷鸢眉梢顷刻爬上喜色,她点点头,这才离开。
招婿一事,便暂时搁置了。
不过薛父物色的目光从未停止。
和祖母谈心过后,薛芷鸢再一次出门上街,已是三日后。
她拢着一件月白披风,手中抱着一架绿绮琴。
这琴存放太久,音色有些变了,这绿绮琴名贵,需得找专人调试养护。
薛父这几日抽不开身,便交给了薛芷鸢。
正街上围了不少人,薛芷鸢只远远看了一眼,那里吊挂着两具一男一女的尸体,被处以凌迟,正是当日跪在安王马车前的人。
薛芷鸢周身一寒。
她没有停留多久,便转身离开。
未曾想,还没走多远,就被人拦住了脚步。
来人并非明昭侯府的侍从。
薛芷鸢顿时起了警惕,抱在琴身上的手缓缓扣紧。
“抱歉,我尚有要事在身,不便赴约。”
那侍从似乎早有预料道:“小姐放心,不过一壶茶的时间,请小姐看个戏。”
薛芷鸢默然片刻:“带路吧。”
她倒要看看,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那侍从将她带到了京城第一茶楼,溪云楼。
她走上二楼,只见一人坐在廊栏前,背影孤寂挺拔,一袭深红锦袍置于茶雾朦胧中透着一股冷艳矜贵。
那人稍稍侧首,朝她看来。
一张颠倒众生的脸面,眼眸却是浸入骨髓的冷。
薛芷鸢下意识顿住了脚步。
邀她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安王傅闻钦!
薛芷鸢回想起街头见到的那一幕,再看向眼前的人,只觉自脚底生出一股寒意。
这时,他收回目光,开口道:“薛小姐,坐吧。”
声音清冷如泉。
薛芷鸢强按下心绪,在一旁的位置坐下。6
她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,竟会和傅闻钦同坐在一张桌上。
她正要尝试着开口,台下惊堂木一拍,随即鼓点声响起。
他竟真是让她来听戏的。
薛芷鸢的话音顿在嘴边,忽然有些捉摸不定了。
可听着听着,她却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台上的说书戏本上演着,小侯爷秦不言痴慕薛二小姐薛芷鸢已久。
但薛小姐对他无意,特从青州一路披星戴月赶至京城,只为一件事。
便是同小侯爷秦不言退婚。
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
小侯爷秦不言一朝病倒,失魂落魄……
戏未唱完,台下便有看客议论纷纷。
“无稽之谈!分明小侯爷才是退婚的那个,这出戏怕不是薛小姐找人编排,专用来颠倒是非的。”
“可我听说小侯爷自从将军府退婚后,确实一病不起了,前几日还拖着病体,在公主举社的那日,为薛芷鸢出气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