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。天台月桂林进入疯长期,最高的那棵快七米了,气根垂下来,风一吹像很多条小月亮。
慕容云溪又移栽了十几棵新苗。整个天台二十来棵月桂树,大的遮阴,小的刚过膝盖,高高低低像一片小小的家。
苏大志换了第六把浇花壶。维克多太太从瑞士带的,镀锌铁皮,壶嘴弯度科学,出水均匀不伤苗。苏大志每天提着它在月桂林里转来转去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像个退休的老园丁。
这壶比咱家那个铁皮壶强。苏大志提着壶在月桂林里转,那个壶嘴太大,一浇就冲,跟水枪似的。
维克多太太正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,听见这话笑了:苏老哥,你那个旧壶我收起来了,没扔。
留着干啥?
留着。维克多太太说,等这把新的用旧了,你就知道那把好的地方了。
啥好的地方?
用了四十年,壶嘴冲是冲,但每棵树的根它都浇到了。维克多太太把饺子放在竹几上,新壶是舒服,但舒服的东西,容易让人忘了自己在干啥。
维克多太太正在学包荠菜饺子。皮还偏厚,捏得也不太好看,但刘妈说厚有厚的好处——下锅不破。
刘姐,维克多太太捏着饺子皮,瑞士的荠菜和东海的,是不是一个根?
不是一个根,是一个种。刘妈擀着皮,荠菜这东西,到哪儿都能活。只要土里有湿气,它就长。
像月桂树?
像人。刘妈说,到哪儿都能活,只是活得好不好的区别。
两个老太太坐在竹椅上吃饺子。就着蒜,就着醋,就着几十年的岁月。很简单,很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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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,苏皓把战略白板擦了一半。
已解决那一栏密密麻麻——跨族血脉追溯机制、制度接口委员会、三方联席、月瞳部署、灵析三代上线、感知空洞基材部署、残影排查七成、邦德名单清除、维克多遗嘱执行、何蔚归案……数了数,十五项。
持续中只剩四项——残影最后三成、月瞳优化、古界制度消耗长期应对、月族后人保护机制监控。
那一栏被他整个擦干净了,白花花一片。
然后他在白板最下方新辟了一个区域,名字只有一个字——。
下面列了三条——谢静言从冰岛回来。林照完全康复后来东海。苏念月的青玉莲开花。
不多。但每一个都值得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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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先生。爱丽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灵析三代第一次重大升级做完了。
什么升级?
我私下叫它月牙地图爱丽丝把笔记本接到书房投影仪上,满墙瞬间亮了起来。
月白色光点,密密麻麻散布在全球地图上。最密的是古界月族祖地和东海省沿海,像一片星星的海。最远的是冰岛和阿尔卑斯山谷,像两颗孤零零的星星,但也在亮着。
这是什么?
全球所有已登记月族旁支后人的坐标,脱敏后精确到城市。加上月桂林的共振树位置、野花网络的安全屋节点、月痕礁信标频率——全部整合。爱丽丝说,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月白色光点。
苏皓站在满墙光点前,看了很久。
能设成灵析三代的永久首页吗?
可以。
苏皓说,以后每次开机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地图。
为什么?
因为——苏皓看着那颗代表冰岛的孤星,找路的人,要先知道家在哪。
爱丽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苏先生,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