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眼神一凛,侧头看向封不言。
封不言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道:
“高市家搜刮全国拼凑出的十枚六阶巅峰兽核、二十余尊战略试作体,以及数千融核精血……是世间难寻的高维生化耗材。”
他眼中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件寻常公事,
“就在刚才,少爷您上天之前,法恩已经将沉入海底的所有巅峰兽核与血髓提炼完毕,全速运往极西维度。”
“极昼边境的圣战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生命。没有高市家这批倾国打造的生化重锤填进西线的绞肉场,拿什么继续拖死圣堂的七阶大审判长与三大主力骑士团?”
封不言盯着陈风,一字一顿:
“拿什么……继续为您维系大夏境内的‘神权真空’?”
话音落下,守秘之帷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陈风用力握着工兵铲,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看清深渊。
为了达成目的,这群疯子不仅能把敌人算计到尸骨无存,还能把盟友、平民,甚至整个人间战局都摆上棋盘,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和原料。
他们替他挡住了极西的神罚,送来了逆转战局的母环,也把这场泼天战功送到了他手中。
可深渊终究是深渊。
他们做的一切,都带着洗不掉的黑。
良久,陈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身后狂暴的混沌黑日逐渐收拢,化作一道道暗色纹路,重新隐入体内。
怒火退去,他整个人反而安静得让人发寒。
陈风收回抵在老莫咽喉前的铲锋,转过身去。
“封不言。”
陈风低声开口。
封不言微微垂首:
“在。”
“旧设施区、黑盐矿带,加上今天滩头这一击。”
陈风背对着他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三次救命之恩,保住夕云,保住江海。实打实的恩情,我陈风认。”
他侧过脸,昏暗的光线勾出冷硬的轮廓。
“深渊在极西替我扛住圣堂的账,我也记下了。这份因果我背,欠你们的,将来我陈风亲自还。”
老莫眼中露出喜色,正要起身。
轰!!
一声闷响骤然炸开!
陈风手中的工兵铲重重顿下,六阶巅峰的暗劲轰入虚空,脚下由法则凝成的地面顿时裂开数道黑痕。
老莫身形一僵,再次跪伏下去。
陈风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冰冷的目光直逼神魂。
“但是,莫离,封不言,你们给老子听清楚。”
这一刻,他身上的散漫与疲惫尽数消失,只剩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我不关心极西的封印,也不在乎法恩要填多少尸体。”
“大夏将士的血,不是你们用来做军火生意的润滑油;江海这几十万百姓的命,更不是给老子染红王冠的朱砂!!”
陈风抬起工兵铲,锋刃遥指封不言眉心。
“我当初在江海密室里说过的话,今天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“这条船上,我陈风才是唯一的船长!”
“你们可以提供情报,可以当水手,可以借我的名义去杀敌!但谁若是敢再背着我,拿大夏的山河当戏台,拿我在意的人与城当磨刀石……”
陈风咧开嘴角,眼底黑焰翻涌。
“在老子杀上圣堂之前……”
“我先亲手把你们深渊十二使徒的骨头,一根一根……全拆了!!”
轰!
话音落下,守秘之帷猛然震颤,边缘甚至出现了崩解的迹象。
封不言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瞳孔骤缩,眉梢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敢用兵刃直指使徒、却没有被神性磨灭人心的少年,呼吸停了半拍。
这不是初堕者萧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