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秘之帷内,一片死寂。
陈风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荒谬。
太荒谬了!
林长空吞血登神,自以为逆天改命,其实只是高市家丢在江海的一只试验品。
高市玄宗掏空国运,搜罗全国巅峰兽核,以为造出了攻破大夏国门的无敌重锤。
结果,却是在替法恩白白卖命。
樱花国积攒数十年的野心,倾国渡海的灭国之战,从头到尾都被深渊使徒算得清清楚楚。
一国兴亡、千万人的生死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棋盘上的几枚棋子。
哪怕是陈风,也感到一阵发冷。
所谓皇权、世家底蕴,在【深渊】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可随之涌起的,还有滔天怒火!
“哈……”
陈风低笑一声,缓缓抬头。
血色瞬间涌上双眼,六阶巅峰的混沌黑日在他身后轰然展开!
轰隆!!
黑色风暴席卷守秘之帷,震得四周空间裂开一道道黑痕。
陈风一步来到老莫面前,单手攥紧工兵铲。
黑色刃锋擦过老莫胸前,割开了燕尾服的衣襟。
“那我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陈风声音沙哑,杀意毫不掩饰。
“既然母环早就在你们手里……既然你们随时能让那支军团倒戈……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在敌军压境前,把它交给我?!”
他的双眼彻底化作猩红,死死盯着老莫那张平静的脸,低声咆哮:
“回答我!莫离!!”
“如果母环早一点拿出来,江海的防海长城不会断……”
“无数大夏儿郎……根本不需要死在城头!!”
陈风胸膛剧烈起伏,手中的工兵铲轻轻震颤。
“在你们眼里,那些大夏将士的命算什么?”
“难道就为了让老子在最后关头踏空登场,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场力挽狂澜的英雄大戏?!”
这股威势,足以撕碎寻常六阶。
老莫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扑通。
他没有抵抗,顺势双膝跪地,将文明杖横放在膝前,单手抚胸,伏在陈风脚下。
可当他抬起头时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,只有近乎癫狂的炽热与偏执。
“少爷!”
老莫的声音传遍守秘之帷。
“深渊古训:王者之路,绝无他人代步!同阶争锋,臣子不可逾矩!”
他直视陈风猩红的双眼,高声厉喝:
“您若不亲历这场灭国之战的熔炉,如何能在生死边缘极道升华,一举迈过耀阳极境、踏入六阶巅峰?!”
“若是老奴在战前把母环奉上,您在破浪号里随手按个响指,敌军溃散四逃……那不是护道!那是断了您的成神之路!那是把一尊即将踏碎天地的真王,活活养成温室里坐享其成的废人!!”
“那些将士的血,那座长城的塌,是人间的劫,是这方天地为您奉上的磨刀石!”
老莫浑身颤抖,声音也跟着发颤。
“母环绝不能是一碗廉价的救命药!它必须是少爷您踩着万敌尸骨、杀穿重围之后,由老奴在天下人面前,为您双手奉上的……王权冠冕!!”
“冠冕?磨刀石?!”
陈风气极反笑,手中的铲锋又往前递了半寸,寂灭黑焰瞬间灼焦老莫的衣领。
这时,始终沉默的封不言终于开口。
“王,老莫说的是其一。”
封不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神色冷淡。
“其二,法恩需要这支生化军团的‘遗产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