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风暗点。
对面的朝廷、州府、县衙、正规军、铁浮屠、北方胜利后的皇帝威望。
说到最后,陈宇停了很久,才问“如果一个弱小根据地,面对远强于自己的中央王朝,正面打必死,退又会被一点点掐死,应该怎么办?”
豆包沉默了几息。
“历史上,弱小政治军事力量面对强大政权时,通常不能依赖正面决战。建议优先考虑保存核心、争取民心、分散生存、建立根据地、避免大城决战、展情报网络、建立纪律部队、利用对方统治成本和民怨扩张。”
陈宇没有说话。
豆包继续道“通俗表达不要急着和巨人比拳头。先让巨人抓不住你,让脚下的人愿意给你递水、指路、藏粮、报信。”
凌飞燕慢慢坐直。
“说人话。”陈宇道。
“建议路线不守孤寨,不攻坚城。以山寨为火种,以周边村落为根,以粮仓、医疗、纪律和土地承诺稳定民心。小股部队护村护粮,打击最坏的豪强武装和小股官兵,避免与主力军正面对抗。宣传口径不是争天下,而是保命、保粮、保家人。”
陈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这不是答案。
至少不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。
可它像一盏很小的灯,把黑暗里某条路照出了一点边。
凌飞燕低声道“听起来,还是得往前。”
陈宇看着豆包,问出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胜算多少?”
豆包很快回答。
“缺少关键数据,无法计算。以现有条件判断,若正面决战,失败概率极高。若采取长期游击、根据地建设、民心动员、扩大生产、避免主力决战策略,仍然属于高风险方案。”
“高到什么程度?”陈宇问。
豆包停顿了一下。
“九死一生。”
议事堂里安静下来。
陈宇反而笑了一下。
很轻,很苦。
“倒是诚实。”
凌飞燕看着他。
陈宇把豆包收回怀里,没有再问。
天快亮时,陆青山来到议事堂。
他看见陈宇和凌飞燕都在,桌上的灯芯已经烧短。
“一夜没睡?”
陈宇点头。
陆青山把一张新写好的名册放在桌上。
“镇北旧部能联系的,又多了七人。可靠与否,还要查。”
陈宇拿起名册,看了片刻。
外头第一缕天光照进来,落在纸上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陆青山也没有走。
过了一会儿,陆青山忽然道“我昨夜想了一夜。”
陈宇抬头。
“我想郑大人,想义父,想断魂谷,也想杨广。”陆青山声音不高,却比平日更沉,“我在军中学的第一句话,是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义父也常说,边军刀锋向外,不可因朝中一时浑浊便忘了大义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可我现在不知道,这个君,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