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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（第1页）

二

他们一起倒在鹿笙铺的校草堆上，鹿笙的耳朵红成一片，许久未曾这般亲近过了。严峥也曾想同鹿笙恩爱一世，只是他像块千年玄冰，自己怎麽捂都不肯化，他曾抓心挠肝的想鹿笙爱上自己，现在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又希望鹿笙不要爱上自己，得成比目何辞死，这是谁说的鬼话。

他熬不过去的，他不怕。

只怕鹿笙也熬不过去。

鹿笙被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，红着一双耳朵，挣扎道：“来给你收尸。”说完他都有点後悔，严峥都落到这般境地了，自己这样咒他，不大好吧，“我······”

“收完尸能顺便为我讨个公道吗？”严峥摸着鹿笙的鬓角，“连个公道都给夫君讨不来，你怎麽有脸下去见我？”

鹿笙听严峥这样说话，挥开对方的手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生闷气：“谁还要见你，一张破嘴，不会说话就不要说。”

严峥不依不饶的贴过去，将人搂进怀里：“笙笙，我若含冤而死，你为我讨个公道好不好？那坏人猖獗如此，污你夫君，害我背上谋反的罪名，我能忍，你能忍吗？”

鹿笙用手肘怼他：“滚。”

严峥却贴的更近，凑到对方耳边，暧昧不清的低语：“你还我一个公道，我下辈子还娶你好不好。”

鹿笙再也不搭理他了，严峥望着他愈发鲜红的耳尖，心知，他的王妃这是允诺了。

他也心知另一件事，无论是公道还是清白，鹿笙都讨不来，早些时候抓人的禁军根本不想将鹿笙一并抓来，可见太後他们没打算对鹿笙动手，要死的从来只有自己。他只怕鹿笙心中有自己，不肯独活，会做些傻事。

让他为自己讨一个永远讨不来的公道，至少是活着，活着就好。

两人许久不曾同床，鹿笙却睡得异常安稳，他自觉靠着严峥坚硬的胸膛，便不会畏惧任何风雨。

严峥却不在了。

七月二十四，鸡鸣三声。

鹿笙翻了个身，手垂下去，触到一片干草。他几乎立刻就清醒了，严峥不在。他去哪了呢？被提审还是去见来探监的幕僚了？

牢房寂静若死，长廊未掌灯，墙上小窗透进一点擦白的光。鹿笙发现严峥昨日穿的那件黑金七蟒袍被他压在身下，大约原来是盖在身上的，翻了个身才掉下去。

他忽然有一点不好的念头，不知是黑暗令它发惧还是这一线微光太令人绝望，这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怕，鹿笙忍不住发起抖来，扯了那件袍子抱在怀里，低叫道：“严峥。”

无人应答。

鹿笙便抖着身子坐起来，向着黑暗中又叫了一声：“王爷。”

不会有人答应的，他清楚，可是那黑暗太诱人了，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幻想来，他想，也许严峥就躲在那里呢。

他抱着那件衣服，一遍一遍的唤，低语缠绵，如诉情话。

只是一睁眼，鹿笙的严峥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