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听什麽?”银姬又问。
记忆已经如开封的老酒一般淡去了浓烈的味道,那人的声音却穿过岁岁年年,巨钵洪钟一样敲响在银姬脑海之中。
“卧龙吊孝。”
折枝楼撤了银姬姑娘未来七天的牌子。
【书生】
韩玄机是个瞎的,受聘于白鹤草堂,整日带着一群垂髫小儿摇头晃脑地背书。
有客来访时他正睁着眼睛打瞌睡,孩子们见怪不怪,压低声音各自鼓捣着。
风尘仆仆的客人忌惮这位少年才俊的威名,看他凶巴巴地睁着眼睛,愣是吓得躬身半天没敢走进来。
孩子们小玩意也不鼓捣了,呜呜喳喳扑到韩玄机面前。
“先生先生,门口有个变态在看我们!”
“准是人伢子偷孩子来了。”
“先生先生,瞎先生!你再睡等会我们都被偷走了!”
韩玄机被吵醒,围着他的孩子们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叫的脑袋直疼。他恼怒地提起手边的狼毫笔抓了离得最近的孩子,在他脸上画了个七扭八歪的大王八。
那孩子哇地大哭起来,闹哄哄的一群小蜜蜂顿时都散开了,生怕被抓住变成下一个王八。
韩玄机搁下笔,扭头向门口:“进来吧,在外面吹风干什麽呢?”
那封信还是脸上画着王八的小孩给韩玄机读的。
“贤侄亲啓,九月十六······什麽花开了,什麽······就是·····那······呜呜呜他要请瞎先生喝酒。”
韩玄机问:“谁呀?”
“严执吾,严盟主。”送信的人抢着答。
“啧,贼老头嫌活得长麽,请我喝酒?”韩玄机忽然怒极,“他当年欺我年少夺我双眼,我如今不杀上门报仇就算给他面子,怎得如此不要脸!”
他怒道:“回去告诉严执吾,想同我和解,拿他那双眼珠子来当见面礼!”
送信的人被成群的孩子推推搡搡赶出了白鹤草堂,外面野菊开的正好,他们赶走了人便像脱了缰的小马驹一样在外面撒了欢。
闹了一会便都觉得今日有些奇怪,往常瞎先生再懒再贪睡都会装模做样地出来骂他们一顿呀,这都好半天了,怎麽一点动静都没有?
他们仗着先生是个瞎的,也不躲藏,大大咧咧往窗口一站,各自伸着小脑袋,好奇地打量先生。韩玄机毫无风度地趴在地上,咬牙切齿地摸索着柜子的最深处。
“先生先生,您找什麽呐?”
“找笔。”
“找笔做什麽用啊?”
“画王八。”
扒在窗前的孩子们一哄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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