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鹿笙话音还没落,严峥带着一身寒凉的水汽从身後转了过来,他熟稔地拉开椅子坐下,顺手将一盘牛肉倒入锅里。
服务生识趣地退开了。
“外套去哪了?”冉鹿笙觉得严峥身上湿漉漉的,很是可疑。
当然是因为沾上了别人的血,脏到严峥碰都不愿意碰一碰。
“在奶茶店被一个小姑娘泼了一身,干脆就扔掉了。”严峥状似无奈地感慨,随手把刚才提过来的东西分给冉鹿笙,加冰的奶茶和各色包装精美的小吃,就算是留着做下午茶都怕两个人要吃几天。
冉鹿笙直接过了奶茶其他的甚至要无奈地堆在地面上。
“怎麽买了这麽多,还有衣服怎麽能说扔就扔呢,太浪费了!”
严峥算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,眯眼一笑:“呦,这麽勤俭持家啊,看来我以後要倒霉了,要不要交公粮啊,家里的钱都给你管?”
“谁要你的钱!”冉鹿笙被这家夥的油嘴滑舌一下拐跑了思维,愤恨地戳了一筷子牛肉怼进严峥的碗里,“吃饭吧你,不许说话。”
严峥只能默默腹诽:笙笙真是越来越凶了,难怪恋爱小课堂里都说,男人对搞到手的从来都不珍惜,唉……
严峥给冉鹿笙带回了能解辣的冷饮,冉鹿笙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辣锅里煮熟的菜,身心得到巨大满足不由地也就给了严峥几分好脸色。
两个人边吃边说话,严峥给冉鹿笙讲了不少自己小时候的趣事,话题不免就提到了暮舟。
“也不知道舟叔现在做什麽呢。”冉鹿笙惆怅道,那天舟叔同严伯父一起离开的,伯父在大庭广衆下甚至都不会给舟叔好脸色,又怎麽会在人後对他好呢。
暮舟会遭遇什麽,除了当事双方恐怕只有严峥最清楚。
翠绿的蛇尾无力地垂在床下,暮舟瘫在床上勉强扯过被子挡住了腰腹间的重要部位,作为人的半身皮肤上伤痕累累。青紫的吻痕交错,血渍斑驳的咬痕也不在少数。
严执吾是条很矛盾的龙。
他厌恶暮舟,却不允许转投另一个人的怀抱,自己在外花枝招展红旗不倒,可一旦暮舟衣服上沾了一点香水的味道都要暴跳如雷。
他喜欢摆弄蛇的长尾,乖巧滑腻,动情的时候会盘在自己的腰上,除了自己的身体便没有任何着力点,即可怜又勾人。
然而他又厌恶蛇头冰凉的触感和接吻不便的唇舌,每每肌肤相亲他总会强迫暮舟变作半人半蛇的样子,任他摆弄。
龙性本淫又身负无上的神力,满足欲望之後他便将那条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蛇弃之不顾。
曾经很多次,脱力的暮舟保持着蛇身无法恢复,甚至高烧昏迷——这对于一个正常的妖怪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可偏偏就是发生在了暮舟的身上。
要不是尚且年幼的小严峥会到处寻找他的舟叔,或许暮舟早就在一张床上孤零零地死去了。
身旁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,严执吾又要走了。这些年严执吾找他的时间越来越少,或许在不久後的一天这种关系会彻底断掉,龙神将消失在蛇的生命中。想到这些,暮舟掩耳盗铃一般闭上眼睛,看不见就仿佛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“别装死,我有话问你。”
蛇尾弹动了两下,果然又变不回去了不知又要休养几天。暮舟勉强撑着坐起来,驯服地说道:“您讲。”
“严峥和冉家的小孩感情怎麽样?”
冉鹿笙没想到他会问这些,严执吾关心严峥这是他非常愿意见到的事情,回应的声音都忍不住增添了一点愉快:“可能有一点小误会,不过现在看来小峥很喜欢笙笙。”
严执吾忽然露出了诡异冷漠的笑容,他明明在笑,却令暮舟不寒而栗。
“他当然会喜欢——冉家大少爷可是我为他精心挑选的爱人。”
暮舟的瞳孔猛地一缩,甚至忘了控制音量对着严执吾大吼:“您在说什麽!”他在质问,心中却已然有了明确的答案。为什麽冉鹿笙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严峥的房间内,为什麽二十几年没有发情期的严峥在那一夜突然失控,为什麽龙神的护心龙鳞会失效?
“你猜到了为什麽还问我”严执吾嗤笑着,抽丝剥茧地同暮舟解释,“我仔细观察过,冉家二少爷的品性并不如他哥哥,当初我看走了眼选中你,如今可不能让我的儿子重蹈覆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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