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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抱抱舟叔这是什麽人间疾苦啊（第1页）

第三十章抱抱舟叔，这是什麽人间疾苦啊……

“你既然猜到了为什麽还要问？”严执吾嗤笑着，抽丝剥茧地同暮舟解释，“我仔细观察过，冉家二少爷的品性并不如他兄长，当初我看走了眼选中你，如今可不能让我的儿子重蹈覆辙。”

暮舟罕见地暴怒了，脱力的身子撑着蛇尾从床边弹起来，愤怒地捉住了严执吾的衣领，连指尖都捏得泛白。

“当初的我不也是您亲自选中的？”暮舟冷笑着质问，“您已经选错了我，又有什麽脸去替严峥作主去改变他的人生？”

严执吾则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向自己发难的蠢蛇，这是他们相识两千年来的第一次，暮舟第一次用这样既不尊敬又不温柔的口吻对自己讲话。

他原来会为了严峥这样生气。

这令严执吾的心中蒙上一层说不清的雾霭，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，也不能从暮舟的身上分去一星半点的关注，否则这位尊贵的龙神就会发疯。

“当真如此关心严峥？”严执吾只需轻轻一捏就能撇开暮舟软绵无力的手腕，他擒着对方的手腕将无法恢复人身的暮舟整个摔在地上，冷眼观望着对方拖着蛇尾在地上艰难移动。

那条会翘起来会盘人的尾巴曾经是他的最爱，尾巴尖上甚至还嵌着一块黑亮的龙鳞——那是严执吾第一次化龙之後送给暮舟的信物。

但是如今，他可以毫无留恋地踩上去。

严执吾恶劣地碾压着他刚刚进入过的鳞片外围，根本不顾及鳞片覆盖下的皮肉是如何肿胀。疼痛令暮舟无法克制地发抖，失神地抱着肩膀流泪，他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，眼泪不过是疼痛带来的生理本能。

“为什麽……为什麽……要让我知道……为什麽要告诉我……”暮舟茫然地喃语着。

严执吾用手掌捉住暮舟的脖颈，雪白的皮肤上早已布满了错杂的吻痕和齿痕，捏在手里触感明显。

严执吾便捉着对方的脖子把他拖到自己面前，盯着对方无助的泪眼恶劣发笑：“你这麽疼严峥就去告诉他啊，告诉他，他的爱人是他最厌恶的父亲送来的礼物，他们的相遇是我一手设计，告诉严峥他向往的人类生活是被我亲手破坏，让他恨我好了。”

“哦，还有那个冉鹿笙，去告诉他们，让他们来找我算账。”严执吾手下的力道加重，捏得暮舟呼吸困难，下颌露出了突起的青色血管。然而严执吾不依不饶，活脱像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恶鬼。

“你去告诉他们啊！背叛我是你的拿手好戏不是麽？破坏我们父子的感情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？你去说啊——”

方才的眼泪只不过是生理性的泪水，到此刻，暮舟一个大男人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哽咽起来。

严执吾手一抖，像是甩掉了烫手的火盆一样将他丢开。

暮舟的蛇尾磨蹭着地面缩成一团，整个人团成一圈，那是蛇类恐惧时最有安全感的姿势。可是他如今半蛇半人，就连这样简单的姿势都做不到。

受尽欺凌的蛇蜷缩在地，赤裸的身子布满伤痕，他抱着自己的尾巴，紧紧贴在床侧的柜门上喘息。身子也在细细发抖。

“不会说的，不会说——背叛——不会……”

蛇已经失去了神智，严执吾也失去了玩弄蛇的乐趣，他轻蔑而短促地笑了一下，提起自己的外衣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房间，再也没有看过蜷缩着的蛇一眼。

严执吾这一次停留了很久，这令严峥烦躁不堪。

每次严执吾出现都会伴随暮舟的伤病，自从休假结束回来的那一天舟叔就穿起了高领的毛衣，不知道试图用领子掩盖住什麽。

严峥去问他也只是笑笑，说自己有点冷。

明明才是十月份的天气再冷也不到穿毛衣的程度，更何况暮舟还是一条有着将近两千年修为的大蛇，怎麽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感到不适？

暮舟明明是在说谎，谎言敷衍到甚至不愿意多动脑筋来思考。

然而严峥又不能大逆不道地扒开暮舟的领子去看他究竟伤势如何，只能凭借小时候的零星一点记忆去揣测。

越想越气。

是一种从胸口点火般的愤怒。

严执吾给了他生命，可是暮舟圆满了他前二十四年的人生。在他有记忆的每一分钟里，陪在自己身边的就是暮舟，而不是那位名义上的尊贵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