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沙。”
莲花楼里没有风沙。秋天的风从门口吹进来,带着桂花树幼苗的气息。
沈听澜没有拆穿他,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。“难过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李莲花的声音很轻,“但不是因为舍不得。是因为觉得,如果当年我能早点想明白,也许她不用等这么多年。”
沈听澜看着他。“你是在怪自己吗?”
“不是。”李莲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只是觉得,人这一辈子,很多痛苦都是因为想不明白。想明白了,就不痛苦了。她今天想明白了,所以我替她高兴。”
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平静,像一潭没有风的水。她弯起嘴角。“你也是一个好人。”
李莲花看着她。“你以前不是说好人容易受伤吗?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沈听澜握紧他的手,“现在有我在,你不会受伤的。”
方多病从门外探出头来,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,又缩了回去。他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天,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笛飞声站在他旁边。“又哭了?”
“没有!风沙!”
这里没有风沙,桂花树幼苗的叶子都纹丝不动。
方多病用袖子擦了一把脸。“笛盟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,我师父最近变了?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他以前不会说‘祝你们幸福’这种话。他以前只会说‘嗯’。”
笛飞声沉默了片刻。“人都会变。”
方多病看着他。“你也会变吗?”
笛飞声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太小了,小到方多病没有看到。
那天晚上,沈听澜煎好药,端给李莲花。他喝完,她把空碗收走。
“李莲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乔婉娩说的那些话,你以前想过吗?”
“哪些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