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李莲花说。
乔婉娩走进来,在李莲花对面坐下。沈听澜走到门口,在台阶上坐下来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但她没有关上门——不是想听他们在说什么,是怕李莲花需要她的时候她听不到。
楼内安静了很久。乔婉娩低着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她的手指绞着衣角,绞了很久。
“我和紫衿分开了。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李莲花看着她。
“不是他的错,是我的。”乔婉娩的声音很轻,“我以为我可以和他过一辈子。但我发现,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影子。不是你,是我想象中的你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李莲花。“我来找你,不是为了回到过去。我知道回不去了。我来是想跟你说,我终于想明白了。我等了十年,等的不是你,是我自己。”
李莲花沉默了片刻。“想明白就好。”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想明白了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乔婉娩看了一眼门口。沈听澜的背影坐在台阶上,肩背挺得很直,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。“因为她。”乔婉娩的声音更轻了,“她让我看到,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,可以好到那种程度。不问值不值得,不问有没有回报,只是对他好。我做不到。我爱一个人的时候,总是在想,他值得吗?他配吗?他会回报我吗?我从来没有像她那样,什么都不想,只是对他好。”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所以我不配。”
李莲花没有说“你配”,也没有说“你不配”。他从桌上拿起一颗蜜饯,递给她。
乔婉娩看着那颗蜜饯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接过蜜饯,放进嘴里。甜的,和很多年前他给她买的第一颗糖葫芦一样甜。但她知道,不一样了。给她糖葫芦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,坐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。他的心里有别人了。
“李莲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泪光,有释然,有一种终于可以放下了的轻松。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乔婉娩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走到门槛的时候,她停下来,看着沈听澜。沈听澜抬起头,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交给你了。”
沈听澜看着她。“我会的。”
乔婉娩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种矜持的、得体的笑,而是一种轻松的、释然的、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笑。她迈出门槛,走下山坡。这一次她没有回头,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很多。
沈听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,站起来,走进楼内。李莲花还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颗没有吃的蜜饯。
“你哭了?”沈听澜问。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