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经在李相夷的眼睛里看到过那种光,但那时候他看的是四顾门的旗帜,看的是他手中的少师剑,看的是整个江湖。
不是看她。
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。
乔婉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但她很快松开了。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高傲的、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。
“紫衿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平静,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肖紫衿看了她一眼,有些意外:“这么快?”
“他需要休息。”乔婉娩说,“我们打扰太久了。”
肖紫衿看了看李莲花,又看了看沈听澜,似乎在衡量什么。几息之后,他笑了笑,对李莲花拱了拱手:“相夷,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。你好好休养,江湖上的事不急,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李莲花翻了一页书:“嗯。”
肖紫衿转身走向马匹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莲花楼。
他的目光在沈听澜身上又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去。
他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,枣红色的马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乔婉娩也上了马。她的目光最后看了李莲花一眼——那个坐在台阶上看书的人,始终没有抬头。
她拽紧缰绳,白马调转方向,跟上了枣红马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雾气中。
莲花楼恢复了安静。
沈听澜蹲在药炉前,扇着火,没有说话。
方多病从楼后面探出头来,确认那两个人真的走了,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。
“走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沈听澜说。
“呼——”方多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,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要打起来。”
“打不起来。”沈听澜头也不抬,“肖紫衿不敢。”
方多病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对。肖紫衿不敢——不是因为打不过,虽然确实可能打不过,更重要的原因是,他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。他要维持他“肖大侠”的人设,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对李莲花的忌惮和敌意。
“那乔婉娩呢?”方多病问,“你觉得她——”
“她什么?”沈听澜抬起头,看着方多病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,但方多病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。
他挠了挠头,转移了话题:“药煎好了吗?我师父该吃药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沈听澜低下头,继续扇火。
方多病走到李莲花身边,蹲下来,小声说:“师父,沈姑娘她刚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