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先往南走,去了江南。
沈听澜说,春天就应该去江南。江南的春天最好看,烟雨朦胧,小桥流水,桃花杏花开得满山遍野,美得像画一样。
李莲花没有去过江南。
不,他去过。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他是李相夷,去江南不是为了看风景,是为了追一个仇家。他从苏州追到杭州,从杭州追到绍兴,一路追一路打,把人家逼到了绝路上。沿途的风景,他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没有人追,也没有人追他。
他们只是慢慢地走,走到哪里算哪里。
莲花楼停在了一片桃林边上。桃花开得正盛,粉的白的红的,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,像是一片落在地上的云霞。风一吹,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。
沈听澜跳下马车,在桃林里跑来跑去,捡了一捧花瓣,跑回来,手一扬,把花瓣撒了李莲花一头一脸。
“好看吗?”她笑着问。
李莲花坐在车辕上,头上顶着几片桃花瓣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沈听澜愣了一下——她说的是花瓣,但他的眼睛看的是她。
她的脸红了,转过身去,假装去看别的方向。
“那边有溪水!”她指着远处说,“我去看看有没有鱼!”
然后她就跑了。
李莲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伸手把头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,放在手心里。
花瓣很轻,很薄,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轻快的,明亮的,香气扑鼻的。
他把花瓣收进了袖子里。
方多病从桃林深处钻出来,手里拿着一大枝桃花,兴高采烈地说:“师父你看!这枝开得最好!我插在楼里好不好?”
“随你。”
方多病高高兴兴地去插花了。
笛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莲花身后,抱着双臂,看着沈听澜跑远的方向。
“她跑得不慢。”笛飞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轻功底子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教的?”
李莲花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她自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