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了咬嘴唇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,回过头来,笑得比东海边的日出还要灿烂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说,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她推门出去了。
李莲花坐在床边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狐狸精从床底下钻出来,跳上床,在他身边趴下,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。
李莲花低头看了它一眼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太吵了。”他说。
狐狸精歪着头看他,又看了看门的方向,然后“呜呜”地叫了两声,像是在说:吵是吵了点,但是个好人。
李莲花没有反驳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后背的针孔处还在隐隐作痛,但经脉深处那股暖意,却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。
—
接下来的半个月,沈听澜每天都会来莲花楼施针。一天一次,每次一个时辰,雷打不动。
李莲花后背上的针孔越来越多,淤青也越来越重。但他从来没有喊过疼,甚至从来没有皱过眉头。每次施针的时候,他都会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但沈听澜知道他没有睡着。她每次渡内力的时候,都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是清醒的,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。
第二十一天,施针结束后,沈听澜照例帮他涂药膏。
她的手指沾着药膏,轻轻涂抹在他后背的针孔上。药膏是凉的,但她的指尖是温热的,触感柔软而轻盈。
李莲花趴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
“沈听澜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来东海?”
沈听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师父让我来的。”她继续涂药膏,语气随意,“他说东海边有个人需要我救,让我来找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沈听澜说,“不过他已经去世了。”
李莲花沉默了片刻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。”沈听澜收回手,把药膏的盖子拧上,“他走的时候很安详,没受什么罪。”
她没有说的是——师父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。药王谷覆灭那天,师父把她推进密道,自己挡在门口,被一剑穿心。她趴在密道里,捂着嘴,听着外面的惨叫声,一滴眼泪都没敢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