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自语。
“正常人心里憋着事,见到熟悉的信得过的朋友,肯定会倾诉,会倒苦水,会流泪的。”
“而她把什么都藏起来,跟你只谈风景,说见闻。”
“说明那件事,她还没过去,甚至可能埋得更深了。”
“她不想让任何人,哪怕是朋友,看到她的狼狈和伤口。”
张文雅在那边也沉默了,半晌才叹了口气。
“陈良,你也别太伤心。”
“这事急不来。贝贝是个有主意的姑娘,她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良的声音有些无奈。
“我只是……唉,算了,不说了。”
“文雅,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,陈良。你也别想太多。”
挂断和张文雅的电话,陈良许久没有动作。
他放下手机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,就着炭炉里残余的一点红芒点燃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,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。
愧疚感像这夜色一样,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。
可是,他能怎么做呢?
放下一切去追她?
且不说他放不放得下中州这偌大的基业和众多牵挂,就算追上了,他又能给她什么?
唯一的承诺?
他给不了。
似乎,真的只能等。
等时间这剂最慢也最无情的药,去淡化伤痕,或者让距离成为永远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边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。
陈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摇了摇头,仿佛想把这恼人的愁绪甩开。
愁没用。
除了等,他此刻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他准备收拾茶具回屋时,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机屏幕。
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跳入眼帘。
孙晓芸。
陈良愣了一下,随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。
卧槽。
怎么差点把她给忘了!
孙晓芸。
桑宁的贴身助理。
那个身材火辣、性格爽朗,被陈良私下里戏称为大胸妹的女人。
她跟着桑宁去魔都商海市开拓新市场,已经去了好几个月。
中间偶尔和陈良联系,但确实很久没见了。
半年来,忙碌的生活和接连不断的人和事。
竟然让陈良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也是他的情人。
在陈良初来中州时,给过他最热烈直接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