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,看到沐颜还维持着几个小时前的姿势坐在床上。
江沅羽的手被布条绑在身后,头靠在沐颜的肩膀上,始终没有真正睡过去。
南忆走过去,试着将江沅羽从沐颜身上扶起来,想让他平躺在床上。
可刚一碰到他的背,江沅羽的身体便猛地绷紧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、破碎的呻吟,眉头痛苦地皱成一团。
南忆的手顿住了。
沐颜连忙将他重新揽回自己肩上,江沅羽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了一些,但那眉头依旧没有舒展。
“既然他怕冷,为什么不换到一个没有冬天的城市去?”沐颜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靠在他肩上那个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人。
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已经很久了,腰部叫嚣着酸痛,但他一动不敢动。
南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
“你觉得这屋内的温度怎么样?”
沐颜没有回答。屋内的温度很高,暖气开到最大,甚至达到了三十几度。
他穿着单衣坐在这里,额头上一直在冒汗,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。
可靠在他肩上的那个人,身上依旧是凉的。
南忆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上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:
“不单单是温度的问题。还有季节。无论到哪里,冬天都会这样。他的身体……造血功能变弱了。体内那点血液,只够勉强撑着他清醒。有时候多走几步路,身体都会承受不住。”
“所以他的身体一直暖不起来,这也是一个原因。其次,就是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。”
沐颜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风声穿过竹林,发出空旷悠长的回响。
屋内,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混着江沅羽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膝上苍白的手,轻声问了一句:
“一点办法……都没有吗?”
南忆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一年,我都在找能治他的药。没有。”
不单单是药,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东西,南忆没说。因为说了也没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