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颜站在原地,与脚边那只仰着脑袋看他的芦花鸡对视了一眼。
芦花鸡“咯咯”叫了两声,像是在嘲笑他?
沐颜决定,下次不给这只鸡孵蛋了。
他抿了抿嘴,抬起一条腿,乖乖地跟在江沅羽屁股后面,像一条犯了错、正被主人领回家的小狗,低着头,一步一步踩在江沅羽走过的脚印上。
装病
沐颜坐在床沿上,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胸肉丸汤。
汤色清亮,漂浮着几粒枸杞和葱花,肉丸小小的,圆滚滚的浮在汤面上,散发着朴素的香气。
是江沅羽给他做的。
他低头看着那碗汤,有些恍惚。
没想到生一场病,竟换来了江沅羽这几日的照料。他以为,就算自己死在外面,烂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江沅羽都不会再看他一眼的。
可这几日,江沅羽会按时给他端来热粥和清淡的汤食,会在他发烧反复时默默更换他额头的冰冰贴,喂他吃药,会在光线昏暗的傍晚磕磕绊绊照顾他。
他以为的那些“不可能”,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推翻。
“怎么了?不好吃吗?”
沐颜猛地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:“没有,好吃。”
说完,他立刻低下头,埋头吃了起来,勺子在碗沿发出细小的碰撞声。他吃得很快,像是怕浪费了这碗汤的每一滴温度。
只是眼角的余光,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江沅羽额头上的一小片青紫。
沐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那团青紫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……
沐颜的病好了,天也晴了。
然后他就被赶走了。
“既然病好了,就回去吧。”
这是江沅羽对他说的话,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沐颜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留下来的理由。
他不想走,脚下像是生了根,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赖在这里不走。
他垂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沉默了很久。
鸡棚里的草垛已经被清理掉了,换上了新的干草,整整齐齐的,连那只芦花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说:
别看啦,没你的位置啦。
“别再打鸡棚的主意。”
江沅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正在酝酿的念头,提前堵死了那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