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颜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江沅羽又问:“钱够用吗?”
沐颜垂着脑袋,点了点头。那张卡里的钱,足够他用几辈子了。
“够用就好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早点回去吧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停留,转身进了屋。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没有关严,留着一道缝,但也没有再打开的迹象。
沐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最终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,沿着那条竹林小径走了下去。
他回到山下那间出租屋时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屋子里被他之前回来时,打扫过。但因为太久没有住人,桌面上、窗台上又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他推开门,站在门口,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小屋,站了一会儿。
他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,在屋子里走了一圈。走到窗边,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,又走回床边,坐下。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,转了一圈,又坐下。
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“呃……啊!!”
沐颜蹲在地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用力挠了几把,把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。
他蹲在地上,用手指在地板上画着圈圈,嘴里念念有词,委屈巴巴的:
“怎么就好了呢……好了就把我赶走……也不说留我吃顿晚饭……哪怕留我喝口水也好啊……”
沐颜在床上辗转反侧,怎么都睡不着。猛地坐起来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他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深吸一口气,站在花洒下,让冰凉的自来水从头淋到脚。淋了整整一晚。除了被冻得瑟瑟发抖之外,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。
他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自己胸前长进肉里的缝合线,肩膀和后背都是当年爆炸留下来的烧伤,手臂上深浅交错的旧痕。
如今这副模样,好像和好看一点都不搭边了。
还好在室内的时候光线昏暗,江沅羽看不清这些。
可若是他看清了——
是会心疼,还是会觉得他无药可救?或者觉得他丑陋不堪?
他不知道。他只觉得好烦。
沐颜在超市里买了好几包暖宝宝,揣在怀里,又悄摸爬上了山。
他挑了一个看起来最自然的姿势,侧躺在雅居门口的石阶上,蜷缩着身体,一只手搭在腹部,微微蹙着眉,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不堪、奄奄一息的样子。
这样,江沅羽一开门就能看到他虚弱地躺在地上,说不定,心一软,又把他带回屋子里。
可他好像时间没挑对。
暖宝宝贴了一身,热得他后背直冒汗了,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