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天边隐约有电光闪动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兜头倾泻下来。
这阵势,怕是不会小。
他站了一会儿,正准备关上窗户回床榻,忽然听到鸡棚那边传来一阵尖叫,一声高过一声,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江沅羽顿了一下,披上一件外套,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顺手拎起门口那只常用来照明的强光充电方灯,穿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竹丛,来到鸡棚边。
鸡群的叫声在他靠近时渐渐低了下去,却仍未完全平息,几只鸡在棚内焦躁踱步。
紧接着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天地间骤然一亮,借着那瞬间的白光和他手中方灯的光线,江沅羽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干草上的人影。
他连忙打开栅栏门,弯腰钻进鸡棚,将方灯凑近。
灯光照亮了一张通红的脸,双目紧闭,眉头紧蹙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嘴唇干裂,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。
芦花鸡站在沐颜头顶,见他来了,扑扇了几下翅膀,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声。
“沐颜?阿颜!”江沅羽唤了一声。
沐颜没有回应,只是无意识地皱着眉,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,牙关紧咬。
江沅羽没有再犹豫。弯下腰,将沐颜从草堆上抱了起来。
怀中的人比他记忆中的轻了太多,轻得像一捆干柴,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抱着他,转身快步走出鸡棚,穿过院子,走上台阶。
门刚关上,暴雨就下来了。
发烧
屋内暖气开得很足,灯光很亮。
江沅羽将沐颜放在自己的床榻上,拉过被子盖住他。
沐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深,眉头越皱越紧,开始不安地辗转,嘴里发出含糊的呢喃: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,指尖都在发抖。
江沅羽站在床边,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。意识到,室内的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,但对正在发高烧的人来说,却可能是火上浇油。
他俯下身,再次将沐颜抱起,来到隔间。
这间房平时用来堆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,没有安装暖气,灯光也是普通的白炽灯。对江沅羽来说,这亮度却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。
他将沐颜安顿在床榻上,转身磕磕碰碰去柜子里找退烧药和备用药品。
回来时,额头撞红了一块,手背也破了皮。
坐回床边,伸手探了探沐颜的额头,烫得掌心发红,像触着一块刚熄了明火的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