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他停在竹林小径的入口处,往下望了望那条蜿蜒曲折、通向山下的石阶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站了许久,久到一阵风吹过,拂动他毛衣边缘的绒毛,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,缓缓转过身,走回屋里。
沐颜躲在鸡棚里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本就大病未愈,伤口还没拆线,又在雨里站了那么久,此刻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一把抓住旁边那只芦花鸡,将它整个儿搂进怀里,汲取那一点点暖意。
芦花鸡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,不满地啄了他手背几下。
沐颜没有松手,只是把脸埋进那蓬松的羽毛里,声音闷闷的:
“鸡姐,太冷了,就抱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
山区昼夜温差极大,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,湿冷的气息仿佛能穿透衣物,渗入骨髓。
天空发出一声轰鸣,吓了沐颜一跳。
看样子,今晚会有一场暴雨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江沅羽躺在内室的床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屋内暖气开得很足,却丝毫没有让他感到舒适。
胸口越来越闷,像压了一块巨石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。他似乎想要挣扎着醒来,却像是鬼压床一般,动弹不得。
意识在黑暗与现实的边缘浮沉,那些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画面,又一次从记忆的深处翻涌上来。
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监狱。
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,哭着对他说:
“很快就好了……别怕……”
“把你的眼睛给我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别恨我……”
画面开始扭曲、旋转,无数破碎的片段像锋利的玻璃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破碎,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。
轰隆——!!!
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,仿佛就在屋顶正上方炸开!
江沅羽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空气湿度大,再加上屋内的暖气,竟让江沅羽觉得自己在一个湿热的蒸笼里,胸口闷痛的厉害。
他站起身,推开窗户。一阵狂风灌了进来,吹开他凌乱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