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
江沅羽像一块用旧了的破布麻袋,被两个穿着防护服的狱警,从推车上粗暴拖拽下来,扔进了那间熟悉的囚室中央。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他的身体,失去了所有支撑,彻底瘫软、瘫开,再无声息。
他整个人,都无法动弹了。
那些贯穿他脖颈、手腕、脚腕的金铁片,已经被取走了。
但留下了五个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。
腹部胸口到小腹的巨大纵向切口,被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。
他身上的血,早已经流干了。
想死,死不掉。
想晕,也晕不过去。
极致的疼痛,失血后的冰冷,无比痛苦的清明。
就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,明明随时都会熄灭,却偏偏顽强持续地、折磨人地亮着。
他就那么躺着,一动不动。
像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。
半睁半闭的金色的眼眸,只剩下一片空寂的麻木。
好冷……
好想要……阿颜抱……
阿颜的怀抱,很温暖。
阿颜的手,抚摸他头发的时候,很轻柔。
阿颜的声音,给他讲故事的时候,很温柔。
阿颜的吻……很甜。
如果……阿颜能来,能像往常一样,摸摸他的头,抱一抱他,再给他一颗甜滋滋的糖,或许……就不会那么疼了。
或许……就不会那么冷了……
可是……
阿颜……在哪里?
他等了好久,好久。
从被扔进这冰冷的囚室开始,他就在等。
等那熟悉的脚步声,等那扇铁门被打开的声音,等那道能带来光和温暖的身影。
可是,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无边死寂的冰冷,和身上那永不间断、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他就像被所有人彻底遗弃的一袋垃圾。不,或许连垃圾都不如。垃圾至少还有被清理、被处理的价值。而他,只是一个被反复利用的废料。
没人在意他。
没人会来救他。
为什么阿颜还不来……
阿颜……是不是也……不要他了?
“怦……”
“怦……”
“怦……”
他的身体,已经空了。
只剩下一颗心脏,正在缓慢的跳动着,却又比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痛上百倍。
这样的经历……已经不是宝藏
沐颜后背抵着宿舍墙壁,双手紧握着一根从铁架床边缘掰扯下来的钢管,手臂青筋暴起,微微颤抖。
他将钢管尖锐的断口,对准了门口方向。
头发凌乱,双目猩红,布满血丝,眼神癫狂,愤怒、痛苦。原本清秀的脸上,只剩下扭曲狰狞和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他死死盯着堵在门口的狱警,以及站在前面的陈述,歇斯底里质问:
“你们……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!啊?!为什么要这样对他?!江沅羽……江沅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!你们为什么要选我?!为什么——!!!”
每每想到江沅羽像一只牲口一样绑在床上,被活生生剖开、取血的景象。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被撕开,自责、痛苦、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