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沅羽没有再辩驳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里的苍凉更深。
他放下毛巾,拿起一旁的吹风机,一缕一缕地替沐颜吹干头发。
吹干头发,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,拿过干净的睡衣,给沐颜套上。
整个过程,沐颜都乖乖的,脑袋一晃一晃的,显然是困了。
一切收拾妥当,江沅羽直起身,准备将沐颜抱回床上去休息。他弯下腰,手臂刚穿过沐颜的膝弯——
沐颜却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睡衣的衣领,力道不小。
“嗯?”江沅羽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你受伤了!”
沐颜的声音骤然拔高,恐慌。
他看到了江沅羽脖子以下的绷带都被血液染红,又被水晕开。
那么多伤……那么多……
“那么多伤……一定很疼吧……”
他喃喃地说,声音带上了哭腔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
“是哪个……缺心眼的玩意儿弄的?!啊?!”
“呜呜呜……啊啊啊……”他开始嚎啕大哭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肩膀剧烈耸动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也擦不完。
他一边哭,一边还用拳头捶打着江沅羽的胸口。
江沅羽:“……”
“好了,阿颜,别哭……”江沅羽环住沐颜,轻轻拍拍他的背,毛巾擦去他的眼泪。
“不疼的,真的不疼……你看错了,绷带就是这个颜色的。阿颜,别哭了好不好?乖……”
哄了有半个小时,沐颜抽抽搭搭的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江沅羽呼了口气,将沐颜抱起来,轻放在床上,替他掖好被子,这才走进浴室。
第二天清晨,江沅羽是被一巴掌抽醒的。
不用看,他也知道这一巴掌来自谁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,但更疼的,是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。
他缓缓睁开眼,对上了沐颜带着怒火,嫌恶的眼睛。
“畜生!你竟敢……趁人之危,行不轨之事!”
江沅羽躺在枕头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是了。这才是清醒后的阿颜。
昨晚那个会搂着他脖子撒娇、会问奇怪问题、会因为他身上的伤嚎啕大哭、会主动索吻的阿颜。
宛若黄粱一梦,随着酒精的代谢,彻底消散,了无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