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学法只会学个四不像,福钱只惠及长安,其余郡县的百姓得知长安发了、他们没有,您让他们作何感想?
轻则心生怨怼,重则……重则埋下祸端啊。”
只发长安,亏陛下您想得出来。
这哪儿是施恩,这是生怕各地反得不够匀、不够齐,专门给人添堵呢。
信不信今天给长安的发了明天就能起义!
刘彻:“……”
闭嘴吧!
他当然知道大臣说得在理,可他就是酸。
大秦凭什么有这么多钱,为什么全天下的钱不能都是他一个人的!
嬴政过一回生辰,眼皮都不眨便能拿出钱财普惠全国百姓。
他刘彻呢?
处处省吃俭用,牙缝里抠钱,所有钱粮都得先紧着边关的战事。
人家在那儿撒钱赚吆喝,他在这儿掰着铜板算军饷,这上哪儿说理去?
想着想着,他思绪跑偏竟在心里头暗自幻想起来:
要是能把大秦这批福钱,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挪到大汉来……
那打匈奴的军费是不是一下子就不愁了?
他甚至想得有鼻子有眼,彷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钱山之上大手一挥,千军万马吃饱喝足,踏平漠北,勒石燕然。
“陛下?陛下?”
大臣唤了好几声,才把他从钱山里拽回来。
刘彻回过神,怅然若失,长长地、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他真的很想突然暴富啊。
暴富。jpg
钱来,钱来,钱从四面八方来。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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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那些始皇帝以前的位面,在六国的土地上,这一幕勾起的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心思。
一个赵国的农夫蹲在田埂上望着天幕上那些捧着铜钱、笑得合不拢嘴的大秦百姓半天没说话。
他种的地收成本就薄。
打下的粮食一大半得交上去,剩下的那点一家子省了又省,掺着野菜也撑不到来年开春。
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锅里能照见人影。
前两年官府抓丁,把他大儿子抓走了,再没回来。
连同村里一道去的那些半大小伙子也没回来几个。
前些年那几场大仗,村里家家户户都戴过白,田埂上走过一回又一回送葬的队伍,哭声都哭干了。
如今官府的人又来了,说是要抓他的二小子。
二小子才十五。
他媳妇连夜把娃藏进了后山的柴窑里,白天不敢烧火,夜里才敢摸黑送口吃的。
他旁边一个人凑过来,声音里头透着一股连自个儿都怕的兴奋。
“老哥,你说那天幕上的大秦百姓过的都是啥好日子啊!”
“地是好地,粮吃不完,娃能念书,皇帝还倒贴钱……咱要是……咱要是也成了秦人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,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?”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里正的人才用更低的声音吐出一句。
“你说……那秦军什么时候能打到咱这儿来?”
这话一出旁边汉子吓得魂都飞了,慌忙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你不要命了!”
“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!叫人听去,满门的脑袋都不够砍的!”
被捂住嘴的人呜呜地挣了两下,没再说话。
不过,是啊,秦军什么时候来呢。
底层百姓哪里懂什么合纵连横。